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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通了,一切都通了!

    当天晚上,林言在回家的路上,一只手开车,一只手给戴雨浓发电文。

    发完之后立刻把电台和电瓶收入储物空间。

    按照现在的无线电探测手段,只能模糊地测出大致方向,一旦超过一公里距离,误差得有个300米。

    移动中发电文是根本不可能被定位的。

    所以,绝对安全。

    戴雨浓收到电文的时候正在研究下一次两党庐山会晤的安全保障问题。

    拿起秘书送来的电文,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落款处,这个代码不用译电他都知道,是“白鹭”。

    贺全安还是那个假“白鹭”呢?

    挥手示意秘书出去,然后拿出密码本开始译电。

    当他完成译电的时候,他愣住了,这个情报只能是假“白鹭”提供的。

    “国府行政院简任级机要秘书,代号‘黄雀‘,为须磨弥吉郎早稻田大学同学,已投靠日本人。

    如果要抓捕,请秘密抓捕,避免‘白鹭’暴露。”

    看完后,戴雨浓一拍大腿。

    “我就说嘛,这个‘白鹭’身处特高课腹地,潜伏在日本人身边,不然也得不到这么准确的情报,也不会担心自己暴露,所以要求秘密抓捕。”

    “通了,一切都通了!”

    “这个假‘白鹭’应该是某个断了线的风筝,机缘巧合之下拿到了贺全安的密码本和电台频率,这才直接和我取得了联系。”

    “一定是这样!”

    戴雨浓又惊又喜。

    之前自己还给假“白鹭”出难题,现在看来还是太冒险了。

    假“白鹭”提供的情报提到“黄雀”这个代号,而且明确说了对方的职位是国府行政院简任级机要秘书。

    国府行政院简任级机要秘书就两个人,哪怕算上政务处长、秘书长、简要秘书,合计也不过8个人。

    再结合对方是须磨弥吉郎早稻田大学同学,可以马上敲定对方的身份。

    “来人,把机要室的人叫来。”

    戴雨浓放下电文,喊道。

    不到一刻钟,机要室主任按照要求捧着一摞档案匆匆赶来。

    八份档案整整齐齐码在桌上,牛皮纸封面,右上角贴着红色的“密”字标签。

    戴雨浓一份一份翻看。

    政务处长,浙江人,留美背景——不是。

    秘书长,江苏人,留英背景——不是。

    简任秘书张乃强,跟了陈布雷十年,履历清白——不是。

    翻到第五份,他停下了。

    黄浚,字秋岳,福建闽侯人,早年留学日本早稻田大学。

    民国初年任梁启超秘书,后入行政院,现任简任级机要秘书。

    履历表后面,附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人穿着长衫,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文人的傲气。

    戴雨浓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早稻田大学。

    须磨弥吉郎的同班同学。

    “就是他。”他把档案往桌上一拍,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这个人就是日本人埋在国府核心的那颗钉子。

    但怎么抓?

    行政院简任级机要秘书,不是小人物。

    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他。

    而且黄浚在政界混了二十年,人脉复杂,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戴雨浓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窗外。

    他想起了毛人凤。

    这个浙江老乡,做事稳妥,心思缜密,最重要的是嘴严。

    “叫毛人凤来。”

    十分钟后,毛人凤推门进来。

    三十出头的年纪,中等身材,穿着一身半旧的中山装,脸上永远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主任,您找我?”

    戴雨浓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毛人凤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戴雨浓把那份电文推到他面前。

    毛人凤接过去,一字一句看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戴雨浓:

    “主任的意思是?”

    “盯住黄浚。”戴雨浓说,“但不能让他察觉。他背后是须磨弥吉郎,是特高课。一旦发现有人跟踪,立刻就会收线。”

    毛人凤点点头:“明白。”

    “你需要多少人?”

    “不用多。”毛人凤想了想,“三五个人足够。但要精干,要能沉得住气。”

    戴雨浓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心里有人选了?”

    毛人凤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好。”戴雨浓收起笑容,语气郑重起来,“这件事交给你。记住,不要打草惊蛇,要拿到实证,他跟日本人怎么接头,怎么传递情报,证据链要完整。”

    “是。”

    毛人凤起身,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戴雨浓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重新拿起那份电文,又看了一遍。

    .........

    第二天,嘉定。

    五辆卡车组成的车队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缓缓前行,车斗里装满了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箱。

    每辆车的驾驶室里,除了司机,还有一个神情警惕的年轻人。

    那是红党安排的保护人员。

    头车的副驾驶座上,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人时不时探出头往前看。

    他叫老郑,是这次运输的负责人,从上海出发到现在,他的心一直悬着。

    “郑同志,过了嘉定就是江苏地界了。”司机小声说,“应该没事了吧?”

    老郑没有回答。

    他想起临行前黄志忠那张凝重的脸:

    “周佛海那边,我们会想办法。但你们自己也要小心,万一路上出了事……”

    话没说完,但老郑明白。

    这批设备,是红党砸锅卖铁换来的。三万美金,几乎是上海地下党的全部家当,还有几位爱国商人咬着牙凑的。如果半路被劫,几年之内都缓不过气来。

    “继续开。”他说,“打起精神。”

    车队刚驶过嘉定关口,前面的路忽然被拦住了。

    六个穿着黑色短打的汉子站在路中央,为首的一个人高马大,手里拎着一根木棍,身后还停着两辆板车,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停车停车!”

    老郑的心猛地一沉。

    司机一脚刹车,卡车在扬尘中停下来。

    后面的四辆车也跟着停住,车上的人纷纷跳下来。

    老郑推开车门,跳下驾驶室,快步走到前面。

    他脸上堆出笑来:

    “几位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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