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海市。
从临近郊区的位置出发的灰白私家车,于空荡荡的马路上缓慢前行,逐渐靠近市区的方向。
车内后座。
陈洛望着飞驰而过的路面,不时调整着厉锋尸体的位置,确保其能被红绿灯的监控摄像头拍到。
他脑海里盘算着,解决完眼前两人后的计划。
正如先前对话所说的那样。
随着厉锋与西装男二人上门。
不论是自己假装不在家,还是伪装身份,将他们打跑。
事情,终究是发生在家门口。
只要厉锋与黑衣人活着离开,自己就会迎来一次又一次的骚扰,直到身份彻底暴露。
所以,他们必须死。
出发前,陈洛用导航查询过。
在市区连接城市外围的区域,有一段路,既没有监控摄像头,亦少有车辆来往。
在目的地将二人打死,自己再返回家中,伪装成重伤模样。
以他目前的身体掌控能力,完全可以延缓伤势的恢复速度,使其趋近于正常人的水准。
于是乎。
陈洛将计划分为五步。
第一步。
利用【神经增强】带来的极致控制力,模仿厉锋的声音,向同伙告知情况,营造二人离开自己家的假象。
第二步。
让西装男将车辆开离小区,沿途经过红绿灯时,确保监控摄像头,能同时拍到厉锋的部分身体。
第三步。
在没有监控的荒废路段,将西装男杀死,处理掉关于自己的痕迹。
第四步。
回到家中,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垃圾袋,再将自己伪装成受伤状态。
至此,整件事情演化成【西装男与厉锋调查完毕,在前往报告的路上遭遇不明人士袭击】
而第五步...
则需要根据后续的情况,再斟酌是否要进行。
“呼——”
在脑海中将计划过完一遍,陈洛长吁一口气,压下内心轻微的忐忑。
自己做得或许不够完美,但已是目前能做到的极限。
毕竟,即便表现得再如何冷静。
他在半个月前,还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
杀人这种事,亦是花姑娘上轿,头一回。
“停车。”
眼看着目的地抵达。
陈洛沉声开口。
随着车辆停稳,他下了车,来到驾驶座车窗旁。
早已做好心理建设的他,没有丝毫犹豫。
砰!
拳头摧枯拉朽,将车窗摧毁殆尽。
位于这一拳的尽头,是骨骼断裂的脆响。
车内,再无声息。
将二人尸体搬到路边树林,伪装成严刑拷打的模样。
再度返回车内,确认自己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且没有车内录像的存在。
陈洛绕着监控摄像头,从事发地点迅速离开。
他还需要回到家中清理痕迹,伪造伤势,制造现场。
一切行动,都必须尽快完成,以免意外。
......
一个小时后。
工作室附近,霞光苑小区。
数道红蓝交错的灯光,从远处缓缓驶来,顺着小区门口长驱直入。
四周居民楼里,原本昏暗的窗户一扇扇亮起。
大量居民探出脑袋,朝着警车停住的居民楼看去,议论不止。
马奎下车,抬头看向五楼。
与此同时。
楼道处。
带着满脸倦容,依旧强打起精神的徐慧,在自家房门口左顾右盼,焦急等待着治安官上楼。
徐慧的房间被翻了个底朝天,屋内少量的现金以及首饰,尽数消失不见。
以为遇到小偷的她,只感叹自己倒霉,便拨打了治安局的电话。
等待的这段时间里。
徐慧本想发消息给陈洛与刘沙,叮嘱二人多注意。
可消息发出去,却如石沉大海。
想起前阵子关于鬼市的策划案,徐慧心里莫名没底。
以防万一。
她分别给二人打了电话。
整整十分钟,无人接通。
脑海中不妙的预感,愈发强烈。
于是乎。
见穿着治安官制服的马奎,于楼道口出现。
徐慧赶忙小跑到其跟前,面带焦急地开口。
“警官,能不能麻烦你派人去我同事那边看看,我怀疑他们可能出事了。”
嗯?
马奎面色一怔。
他本以为只是件普通的入室盗窃案,却没想会听到这么个消息。
再看徐慧的神情,倒不像精神恍惚,或是吸食了什么不该吸的东西。
“你先把事情经过简单讲给我听。”
但他依旧没有轻信,而是准备例行问话。
直到...
鬼市两个字,从徐慧口中说出。
原本于纸上划动笔戛然而止。
马奎唰地抬头,脑海闪过前两天与陈洛吃饭时的谈话。
“你们是开视频工作室的,负责拍纪录片?”
“是不是有个实习生,叫陈洛的?”
“走!”
得到肯定的答案。
马奎不敢再耽搁半分钟,立马带着徐慧下楼,赶往刘沙所在的出租屋。
在看到满脸鲜血,昏迷不醒的刘沙后。
他吩咐队里的其余治安官封锁楼道,继续进行后续流程。
而马奎自己。
则在向治安局请调人手后,第一时间赶往陈洛家中。
半小时后。
砰!
马奎撞开陈洛家的大门,带着满脸戒备,举枪环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客厅。
家具、桌椅尽数倾倒损坏,地面散落着血渍。
而陈洛,则与刘沙一样,带着满脸的鲜血,横躺在客厅中央。
“陈洛!”
马奎第一时间上前,检查陈洛的身体状况。
确认其只是昏迷,他便起身搜查出租屋的其他房间。
确保现场没有其他人后,他才联系救护车,等待着治安官的同事抵达。
......
当陈洛从“昏迷”中苏醒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刚醒来时,他先是迷茫。
随着意识逐渐恢复清醒,眼中迅速被惊慌占据,开始在病床上挣扎。
直到负责看守的治安官表明身份,他的情绪才恢复镇定。
他先是观察自己的伤势,嘴里发出疼痛导致的【嘶嘶】声。
而后,扭头看向隔壁床。
刘沙醒得更早,正一边吃着水果,一边朝他龇着大牙。
配合其脑袋上的绷带,活脱脱一个二傻子。
“沙哥,你怎么也在?”
陈洛好奇问道。
“那两逼崽子先找的我。”
“妈的,要不是他们阴险狡诈,不讲武德,以多打少还搞偷袭。”
“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打趴下,也省得你遭这罪。”
说起厉锋和西装男,刘沙满脸不忿。
他说兴起,手臂下意识便要挥起。
结果一牵动伤口,登时疼得龇牙咧嘴,倒吸凉气。
“我这罪倒没白遭。”
陈洛嘿嘿一笑。
他脸上带着一丝自豪的神情,讲述着自己如何遭遇厉锋二人,而是如何在对方的攻势下施以反击。
“那两老小子脸上,被我干了好几拳,少说得挂几天彩。”
听到这里。
病床对面,负责看守的治安官对视一眼,眼中皆带着一丝怪异。
未等他们开口。
不知何时站在病房门口的马奎,迈步走进。
“我来吧,你们去休息。”
抬手示意两名手下治安官离开。
马奎搬了张凳子,坐在二人病床中间。
“昨晚袭击你们那两人,死了。”
此话一出。
陈洛与刘沙,皆是同时瞪大眼睛。
但不同于刘沙眼中,纯粹的惊讶。
陈洛指着自己,脸上表情更接近于...惊喜与好奇。
“他们,不会是被我打死的?”
“你小子可没那本事。”
马奎摇头失笑。
他在来医院前,刚在局里见过厉锋的尸体。
虽然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是舌根断裂大量出血,导致堵塞气管产生的窒息。
但厉锋自尽的原因,必然与其身体的伤势脱不开关系。
根据法医鉴定。
厉锋临死前,受到过严刑逼供,其手臂、小腿、手掌的骨骼,有半数都处于粉碎性骨折的状态。
而右臂,则像正面遭受某种重型机械冲击,连最基本的形状都看不出来。
说实话。
马奎想象不出,什么样的器械,才能单独给手臂造成这样的伤势。
至于人力?
那更是天方夜谭。
相较之下。
法医在厉锋以及西装男的脸部,发现大量淤青以及鼻梁断裂的伤口,倒是十分符合陈洛刚才的描述。
这种伤口,连影响行动都够呛,更不用说导致二人死亡。
“现在,你们两个人分别把事情经过跟我说一下,我做下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