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谁啊？！”
刘沙眯着眼睛，似要瞧清厉锋的模样。
而身体东歪西斜，怎么都无法聚焦。
“呵，这老小子还挺悠哉。”
房间里，陡然响起另一道声音。
一个尖嘴猴腮，身形高瘦，穿着不合身西装的中年男人，自衣柜边角走出。
在他身后。
刘沙的床头柜抽屉，衣柜被尽数打开，东西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你他妈又是谁？！”
刘沙瞪起眼睛，欲挺直胸膛。
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贴着墙壁往下滑。
“没找到。”
“要么在他身上，要么就是藏起来了。”
西装男没有理会质问，自顾自向厉锋汇报着搜查的结果。
“行。”
厉锋点点头，缓缓起身，看向刘沙。
他的嘴角缓缓咧起，眼中带着一丝兴奋。
身旁的西装男，仿佛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立马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退到旁边。
“起来。”
来到门边，厉锋踢了踢刘沙的小腿，轻声说道。
“起就起！”
刘沙的脑子到现在还没转过弯来。
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他立马梗着脖颈，从地上站起。
随后。
“来。”
就看见厉锋平举手臂，冲着自己。
“打我。”
厉锋笑得愈发温和。
眼里的狰狞，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妈的，跟老子装逼！”
刘沙如同犟驴，伸着脖颈，立马从地上站起。
他原地活动着手脚，抬起烂泥般的手臂，带着软绵绵的力道，朝前方挥去。
出拳的瞬间。
刘沙脸上的醉意，骤然褪去。
其目中闪过冷冽，手臂于刹那间加速，径直撞向厉锋的胸口。
他竟是强行压住醉意，就等着给对方致命一击。
而厉锋，对此似乎早有预料。
他再不掩饰，表情尽数转为狰狞。
手臂骤然收回。
刹那停顿。
唰——
厉锋的拳头犹如出膛的炮弹，掀起凌冽风声，砸向刘沙的拳面。
砰！
一声闷响于房间回荡。
刘沙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唰地煞白，只觉得钻心剧痛自拳头传来。
他甚至隐约能听到，自己手掌骨头传来不堪重负的哀鸣。
妈的，哪来的疯子。
见势不妙。
早有准备的刘沙顺着手臂传来的冲击力，整个人猛地贴近房门。
反手一拧，便要打开房门往外冲。
然而。
他快，厉锋更快。
其手臂迅速探出，直接掐住准备转身的刘沙脖颈。
啪！
另一手，则死死捂住他的嘴巴，防止其叫喊出声。
犹如拎小鸡般。
厉锋就这么硬拽着刘沙，将其按在地上。
另一旁的西装男立马上前帮忙，一手按住一只腿，防止刘沙挣扎。
“嘘。”
厉锋缓缓恢复松开攥住脖颈的手掌。
他将一根手指立在面前，示意刘沙保持安静。
而后。
手指转为拳头。
砰！
拳面犹如液压重锤，径直砸中刘沙脑袋，令其挣扎的力度瞬间减弱。
砰！砰！
接连两声闷响。
当厉锋抬起拳头时，便有鲜血顺着掌骨滴落。
“我问，你答。”
“好吗？”
厉锋再开口时，脸上再次挂起温和笑容。
......
半个小时后。
厉锋打开房门，手里攥着纸巾，擦拭着拳头粘稠的血液。
“呼——”
他长吁一口气。
眉宇间，带着一丝失望的神情。
原本在等待刘沙时，厉锋还对其水平有所期待。
可真正打起来，却发现对方只是个稍强一些的普通人。
打几个路边混混，或许还行。
但要当自己的对手，还远远不够格。
满身的精力无处发泄，他心中自是失望无比。
“锋哥，不...”
厉锋身后，西装男关上房门，快步跟上。
他来到厉锋身边，做了个刀抹脖子的表情。
“最近别给胡总添麻烦。”
“只要人没死，就算报警，上面也会有人负责摆平的。”
厉锋摇摇头，将纸巾揣进兜里。
他的拳头表面，只留下淡淡的粉红。
这时。
厉锋口袋发出震动。
他接起电话，表情变得严肃。
“明白，胡总。”
挂断电话。
厉锋一边朝楼下走去，一边向西装男下达指令。
“让其他人撤吧，那个女的，胡总说不能动。”
这次执行任务。
厉锋带了十个人。
除开身旁的西装男，作为自己的司机外。
则分别前往工作室老板徐慧，以及刘沙的父亲家里寻找骨玉。
“明白。”
西装男立刻拿起手机，吩咐其余人撤离。
而后，他像是想起什么，面带犹豫地看向厉锋。
“锋哥，那个叫陈洛的实习生家里，要不要去看看？”
陈洛？
厉锋眉头一挑。
西装不说，他差点忘了。
工作室里，还有个刚入职没两天的实习生。
因为对方不论从身份背景，还是外貌气质来看，都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
故而，他压根没指望，能从陈洛身上找到什么收获。
“走吧，就当玩玩。”
或许是想到，自己今晚还有机会进行一次“娱乐活动”
厉锋的眉头登时舒展开来，一丝愉悦悄然攀附。
“搞定后，跟胡总汇报结果。”
现今不论是刘沙还是徐慧那边，都没找到关于骨玉的信息。
这个大学生即便没什么指望，该走一趟还是要走的。
顺便...当个收尾的乐子，倒也不错。
.......
半个小时后。
陈洛家门前。
西装男拿着铁丝，钻入门锁中，轻轻摆动。
咔哒一声轻响。
“搞定。”
他嘿嘿一笑，快步退至身后。
厉锋点燃一根烟，火星于漆黑的楼道隐隐闪烁。
随着烟雾吐出，他推门而入，仿佛回到自己家中。
一进门。
迎面便是亮着灯光的客厅，以及环绕于此的烧烤香气。
那位叫陈洛的大学生，正背对着他们，在餐桌上吃着夜宵。
“你好。”
厉锋温和笑着，表现得像是客人。
“你们好，坐吧。”
陈洛头也不回，只随意指了指餐桌上的位置，示意二人落坐。
仿佛对他们的到来，早有预料。
“......”
厉锋先是一愣。
但很快，他眼中泛起前所未有的明亮。
陈洛这般表现，无不说明着一件事。
自己...很可能找到正主了。
“骨玉在你这？”
厉锋半点没有客气，就这么坐在餐桌旁，笑呵呵地看着陈洛。
“对。”
陈洛点点头，走向厨房，传来水流哗啦的洗手声。
“我一开始听到你们说话时，本来想着先离开这里，观察你们要干什么。”
“又或者说，遮掩一下自己的身份，把你们打发走。”
他的声音，随着进入厨房而变得模糊。
又随着回到客厅，而变得清晰。
最终。
陈洛坐回桌边。
“但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手指轻轻敲击的桌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目光，则有些出神。
“既然你们已经调查到我这里，那么不论是我躲起来，还是伪装身份将你们打发...恐怕都无法让你们将注意力，彻底从我身上转移。”
“你还算聪明。”
厉锋点头，赞同着陈洛的推论。
他笑得越来越开心。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大学生是从哪来的底气，能够保持镇定自若。
但这样的人，厉锋见过很多。
不知社会险恶，不懂天高地厚。
自以为有点本事，便能应付所有事情。
遇到这种人时。
厉锋很喜欢亲手将其脸上的淡然，硬生生扭转成恐惧。
那种爽感，是无与伦比的。
“来。”
厉锋笑容不变，缓缓起身。
他平举手臂，拳头对准陈洛。
“打我——”
话音未落。
在厉锋视线里，陈洛的手臂，似在一瞬间呈现虚化。
嗤！
骤然炸响的尖啸，刺破客厅的沉寂。
似有什么事物碎裂的咔嚓声，密集响起。
温热的液体，如雨点般飞溅，落在厉锋尚未褪去笑容的脸上。
嗯？
什么情况？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厉锋眼中，下意识闪过一丝疑惑。
他试图集中注意力，观察陈洛。
可不知为何，对方的身形却在急速倒退。
不对。
不是这个大学生在倒退。
好像是...自己？
轰！
客厅内。
厉锋的身体，犹如被重型卡车正面撞击。
他的手臂于顷刻间扭曲变形。
数根骨刺横穿而出，致使大量皮肤撕裂，肌肉翻卷。
大量血液，如雨点般打向客厅地面，留下点点殷红。
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撞上墙面。
砰！
白灰擞擞抖落。
厉锋身体顺着墙面滑落，跌在地面。
他略显涣散的瞳孔注视着陈洛，正开口，似要说些什么。
“嗬——”
可喉咙里，却只发出拉扯老旧风箱般的嘶哑声音。
再看其手臂。
赫然成了一团彻底报废、畸形扭曲的血肉与骨刺的混合物。
“......”
客厅门边。
原本还在看着好戏的西装男，似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吓傻了。
什么情况？
我是谁？
我在哪？
得逃！！
看了眼客厅里，那个静静站在餐桌旁，披着人皮的怪物。
西装男陡然想起，自己身后就是房门，只要动作够快，便有逃跑的机会。
他猛地转身，手掌按向门把手。
楼道内。
哐当——
房门豁然打开。
西装男带着慌慌张张的神情，手脚并用，似要夺命狂奔。
啪！
伴随一声轻响。
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身形猛地一个趔趄，直接趴倒在地。
他的表情，由慌张转为极致的恐惧。
他下意识朝外伸手，张大嘴巴。
“救——”
声音刚刚从喉咙里挤出，尚未来得及扩散。
其整个人，便被硬生生拖进门里。
砰。
房门轻轻闭合。
楼道里，再度复归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