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铮选择季昂充当对象的原因有三。
第一,季昂是郑修杰在部队时的直属领导,有天然的压制优势。
第二,季昂是书中所有人都能提一句的少年英才,是宋瑶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第三,季昂死得早。
按照书中的剧情走,季昂会在一年后殉职。
将这位拎出来,不仅能羞辱郑修杰,让他绝了复婚的念头,还能顺道恶心一下宋瑶。
即便被宋长江拿出去宣扬,在这种通讯并不发达的年代,等季昂听到消息,可能他人都已经死透了。
一箭三雕,不用白不用。
只是没想到,季昂会在这种时候登门,还真有求娶的意向。
阮铮一番斟酌,便来了个顺水推舟。
“爸妈,不是我不想跟你们说,实在是条件不允许。”
阮铮抛开之前刺激郑修杰和宋瑶时的姿态,诚恳道:“我跟季昂刚确定关系,本来还想先处着,等感情稳定了再跟家里说,但没想到郑修杰来纠缠,我只能请出季昂,让郑修杰知难而退。”
“但既然摊开了,季昂也想尽快成家,那我们就先去把证领了吧,只是现在还有个问题...”
阮铮一脸为难。
宋长江和刘香琴预感不好,本能想要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但季昂却搭了话:“什么问题?”
阮铮幽怨地看了季昂一眼,不情不愿道:“单位那边刚入职,短时间内不会给我分配房子,婚后我一直住在娘家也就算了,万一你有探亲假来看我,难道要跟我一起住娘家?而且我现在住的房间是大哥和二哥的,他们万一也回来,要一起打地铺吗?”
明白了。
催房子呢。
宋长江跟刘香琴对视一眼,双双叹了口气。
刘香琴还是不太愿意将房子给阮铮,这年头有个多余的房产太不容易了。
于是问了一句:“婚后你不随军吗?随军就不用担心没有住的地方了。”
随个屁啊。
人都要没了,她随过去抱着季昂的骨灰盒过日子吗?
不过心里这么想,却也不能这么说,阮铮睁眼说瞎话。
“当然要随,但得等工作稳定了再说,稳定后可以到季昂那边申请调剂,现在随军,工作可能就没了,我才十八岁,总不能天天蹲在家里啃丈夫,我也得有点自己的事业和追求不是。”
刘香琴还想说什么,被宋长江眼神制止。
季昂这个女婿实在合他心意,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舍了就舍了。
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如果他能因此搭上季家的线,不必再辛苦钻营,也能往上升一升。
甚至有可能借助季家的势力调到京北。
那里才是权利中心啊,没有哪个拥有野心的男人不向往。
“你说得不错。”
宋长江摆出一副赞赏的表情,道:“夫妻俩共同进步才能长久,这样吧,向阳街有个小院,就当是我跟你妈送你们的新婚礼物,婚后你们可以住那边。”
说完又看了一眼刘香琴,不赞同道:“年轻人有追求有冲劲是好事,咱们做长辈的不支持就算了,哪能拖后腿,你这两天找人把那边收拾收拾,尽快过户给小铮。”
刘香琴还能说什么,只能是点头。
阮铮心里撇了撇嘴。
本来一套房就是让她登报澄清的报酬,这会儿又说是送他们的新婚礼物。
老登在做面子这块上,简直无敌。
不过她也就心里想想,东西还没拿到手,不能给对方没脸。
她摆出一副感激的表情,继续:“那我就替季昂谢谢爸妈了,还有这季昂给三千,我空手过去是不是会被婆婆看轻啊。”
季昂想说不会。
但看着阮铮一副讹不死宋长江夫妇就不罢休的气势,闭了嘴。
宋长江嘴角抽了抽,“自然不会叫你空手过去,三千块中的两千是买东西的,一千是彩礼,你全部拿回去,我跟你妈再补给你一千。”
“可我头婚的时候,妈就说给我一千一,现在嫁到京北却只给一千,会不会被笑话小门小户啊?”
“给你加到一千六。”
宋长江想想自己的仕途,咬牙承诺,并学会了抢答:“这些年没把你养在身边,我跟你妈愧疚得夜里都睡不踏实,有心补偿,却总觉得无从下手,如今你要嫁人了,我们也不好过多干涉你的生活,就多凑些钱给你,有钱有工作,还有我跟你妈做你的后盾,以后你这日子想不红火都难。”
说完又看向季昂,拿出老丈人的态度,敲打两句:“我们小铮从小被人换到乡下受了不少苦,我跟她妈本来想多留几年,让她在我们身边享享福再嫁人,但你们俩主意大,既然想结婚,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做那棒打鸳鸯的事,可有一点,结婚后,你若待她不好,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好过,听到了吗?”
“听到了。”季昂认真回答,但目光却对着阮铮。
阮铮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不过正事要紧,她赶紧乘胜追击,比宋长江还假惺惺。
“爸,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爱我,我还以为你们只爱宋瑶那个养女呢!”阮铮揉了揉眼,给眼睛揉红了继续:“我好感动,我不想嫁人了,想在你们身边多尽几年孝!”
你个老登,上次就承诺得好好的,出院立马假装失忆。
这次不给东西拿到手,休想骗我去领证!
宋长江一噎。
那可不行。
他还等着利用季家人脉往上爬呢,不嫁怎么能行。
他讪笑一声,假装呵斥:“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呵斥完又觉得夜长梦多,赶紧领了证才是要紧的,便催促刘香琴:“做饭已经来不及了,你拿上折子还有那套房子的资料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吃完饭就把东西都给小铮。”
说完又转向季昂:“结婚报告打了吧,现在流程走到哪儿了?”
“结婚申请已经下来了,能随时去领证。”
“行,那你们下午就把证领了,不能耽误你归队,至于婚宴先不办,等你休假到京北一起办,这年头粮食紧张,不宜铺张浪费,办一场就行了。”
“好,我知道了。”
就这样。
刘香琴和阮铮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一起出了门。
季昂和宋长江都有警卫员,一辆车坐不下,便开了两辆车。
阮铮跟季昂一辆车,宋长江夫妇一辆车。
上了车,阮铮忍不住问季昂:“你真打算跟我结婚呢?”
“当然。”
“也是,你结婚申请都下来了...”
季昂这种身份,结婚报告打上去,部队是要政审的。
虽说原主根正苗红,亲生父亲还是副师长级别的干部,肯定扛得住政审。
可那一层层的审核下来,没个三五天肯定不成。
而他们从第一次碰面到现在也没几天...
“你不会真对我一见钟情吧,我那时候头破血流的可不好看,你相中我哪儿了?”
虽然她更相信季昂是有什么隐疾,但话都说到这了,不开个玩笑总觉得缺点什么。
季昂还真不知道。
总不能是看中她满头的血,满脸的污垢,满身的狼狈像是从鸡窝里爬出来的小乞丐模样。
大概是防备他时的生动,骗人时的狡黠,以及在睡梦里才肯暴露几分的脆弱?
可不管说哪条,都像个变态。
实在躲不过,他糊弄了一句。
“大概是你长得像我媳妇。”
阮铮:……
警卫员:噗……!
算了,不难为人了,阮铮好心放过季昂。
吃完饭,一行人来到了民政局。
因为手续齐全,结婚证很快就办了下来。
阮铮心里感慨。
十八岁的年龄,已经换两任丈夫了,换到后代,是要被网友拎出来臭骂一顿的程度。
可放在六十年代,却...
也不怎么正常。
谁家好人,离婚四天就另嫁了,关键是还嫁挺好。
邀请宋瑶来评价下,能给她气到七窍生烟。
不过宋瑶毕竟是书里的女主,拿到结婚证,阮铮还是多问了一句,“你认识我养妹宋瑶吗?”
“不认识。”
“那你觉得她怎么样?”
“我觉得她挺不要脸的,一个三观正常的人,得知自己占了别人的身份,第一反应应该是补偿对方,而不是使计陷害驱赶对方。”
阮铮眸光亮了亮。
她就说,能活成白月光的人,三观肯定不能歪。
她哥俩好地拍了拍季昂,诚恳道,“咱们这婚虽然结得仓促,但凭你这句话,咱俩就天下第一好。”
不过他咋知道宋瑶设计害她?
算了不重要,他不喜欢宋瑶就行。
离开民政局,一行人来到银行办理存单。
总共存了三张。
一张一千一,一张一千六,一张五千八。
总共八千五。
宋家的存款肯定不止这点,但一次不能逼太紧,阮铮还算满足。
收下存单,一行人又直奔房管局。
顺利将房子过户给阮铮,阮铮才放宋长江夫妇离开。
时间还早,阮铮和季昂来了百货大楼。
手里有民政局发的糖果票,阮铮买了点水果糖。
明天就要去上班了,而且是新婚,肯定要给同事们发喜糖表明已婚身份。
但背包里全是大白兔,发给不打算深交的同事有点亏,所以备点水果糖。
季昂财大气粗,不太理解,但也没阻止,任由阮铮自己挑。
买完糖,一起上楼买衣服,经过手表的柜台,季昂拽住阮铮,给她买了块上海牌女士手表。
阮铮笑纳了。
以后也是全日制牛马了,有个手表方便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