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的剑尖停在周文咽喉前三寸。
周文僵住了。
全场寂静。
顾长生收剑，挠头道：“你输了。”
周文脸色煞白。
他输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输得一败涂地。
他盯着顾长生，眼中满是怨毒。
“你……你……”
顾长生看着他，认真道：“你剑法不错，就是太想赢了。想赢的时候，就容易出错。”
周文浑身发抖。
他不知道那是愤怒还是屈辱。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诡异。
“顾长生，你以为你赢了？”
他忽然抬手，袖中寒光一闪。
一柄短剑直刺顾长生心口。
偷袭！
众人惊呼。
顾长生瞳孔微缩。
但他的剑，比周文的短剑更快。
周文的短剑停在顾长生胸前半寸，再也刺不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喉咙上的剑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一剑封喉。
“你……”
顾长生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我师父说，练剑的人，要堂堂正正。偷袭的人，不配练剑。”
周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光。
“顾长生……你给我等着……”
光芒一闪，周文消失了。
大殿里安静极了。
众人看着顾长生，眼神复杂。
道人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
“好剑。”他轻声说，“好一个‘堂堂正正’。”
道人抬手一挥，那柄名为“无念”的青幽长剑，缓缓飞到顾长生面前。
“此剑送你。剑中封存的完整剑诀，也一并送你。”
顾长生接过剑，眼睛一亮。
“谢谢前辈！”
道人摆摆手，看向其他人。
“你们能走到这里，也算与老夫有缘。每人可选一件老夫的遗物，算是一场造化。”
众人纷纷上前挑选。
林清音选的是一卷阵法古籍。
苏凝雪选了一枚玉佩，能够在修炼时清心凝神。
周元凯拿了一瓶增进修为的丹药。
张远选了一卷身法。
张诚也选了一枚玉佩，这枚玉佩在关键时刻可化为护盾护身。
分完宝物，道人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中。
“第三关，试勇。敢入者入，不敢入者，可留在此处，待试炼结束自行离去。”
众人对视一眼，没有人退缩。
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顾长生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中。
不对，不是他一个人。
所有人都被传送到了同一个地方。
“这是……第三关？”有人小声问。
没有人回答。
灰雾之中，缓缓浮现出六扇门。
每一扇门都一模一样，通体漆黑，门上刻着一个数字：一至六。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三关，试勇。”
“你们面前有六扇门，每人只能选一扇不同的门。门后通往不同的试炼。”
“能活着走到终点者，可得黑旗。”
众人面面相觑。
“这是要把我们分开进行考核了。”周元凯分析道。
张远点点头：“看来我们要分道扬镳了。”
“既然如此，大家照顾好自己，咱们洞府外再见。”张诚神色也十分认真。
大家陆续选了门，顾长生最终选了六号，那是大家剩下来的。
六人相互对视一眼，纷纷推门而入。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顾长生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包裹。
眼前一花，脚下一空。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一片陌生的空间中。
这里没有灰雾，没有门，只有无尽的黑暗。
不对，不是他一个人。
他身边站着两个人。
林清音。
苏凝雪。
三人对视，都愣住了。
“你们……也被传到这里了？”顾长生挠头。
林清音点头，眉头微蹙。
苏凝雪没有说话，但眼神里也带着一丝疑惑。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带着一丝笑意，一丝狡黠。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顾长生一愣。
那是第二关那位道人的声音！
“前辈？”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黑暗中，只有那若有若无的笑声，渐渐消散。
林清音沉默了一瞬，忽然轻声说：“他是故意的。”
苏凝雪点头。
顾长生茫然：“故意什么？”
林清音看着他，眼神复杂。
“……没什么。”
顾长生挠头，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但既然三个人在一起，总比一个人强。
他傻笑道：“那咱们一起走。”
林清音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苏凝雪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但两人都没有反对。
三人开始往前走。
黑暗中，不知走了多久。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点光。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然后，他们看见了。
那是一片空旷的大殿。
大殿中央，悬浮着一面黑色的旗子。
黑旗。
但旗子周围，环绕着九柄悬浮的长剑，每一柄都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狡黠，只剩下冰冷。
“第三关，绝境。”
“此地灵力封印，灵兽隔绝。”
“唯有获得黑旗者方能胜出。”
话音落下，九柄长剑同时发出嗡鸣。
三人沉默了一瞬。
顾长生看向林清音和苏凝雪。
两人也在看他。
“我们掩护你，你去夺旗。”林清音说道。
苏凝雪也点点头。
顾长生看着两女，笑了：“我觉得我们还是一起走好了。”
林清音愣住了。
苏凝雪也愣住了。
“你疯了吗？”林清音的声音有些涩，“黑旗就只有一柄，只有一人能够通过这一关。”
顾长生点头：“听见了。”
“那你还……”
顾长生认真道：“那就看看谁能够抓住黑旗了，大不了一起死。”
他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林清音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红。
苏凝雪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微微颤抖。
九柄长剑动了。
它们如同活物，朝三人扑来。
顾长生挡在林清音身前，一剑格开袭来的长剑。
苏凝雪护在顾长生身侧，剑光如雪，逼退另一柄。
三人背靠背，相互守护。
这一刻，顾长生似乎再也想不起什么攻击源，什么热血，只有一种平静。
一柄长剑刺来，顾长生挡下。
又一柄，苏凝雪挡下。
再一柄，林清音挡下。
三人身上开始出现伤口。
鲜血滴落，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但他们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
三人逐渐到达了极限。
随着九剑一次集体攻击，三人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上。
顾长生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林清音瘫倒在地上，脸色苍白。
苏凝雪倒在另一边，身上满是血痕。
九柄长剑悬浮在半空，再次对准他们。
顾长生看着那漫天剑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
不是害怕。
是不舍。
他不想她们死。
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就是不想。
他挣扎着爬起来，想要挡在她们身前，却被两只手给拦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林清音与苏凝雪的身影拦在他的面前，被那九柄长剑穿体而过。
那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从心底涌起。
不是被“攻击”的那种热。
是另一种热，如同灵魂被燃烧般的热。
烫得他浑身发抖。
烫得他体内那沉寂许久的《大阴阳合和神诀》，忽然疯狂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