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揪过旁边的孩子爹,“啪啪啪”连着扇了好几下。
整个客舱里只剩清脆的巴掌声,海盗也不说话,就闷头扇巴掌。
扇得那父子俩脸都肿了。
大哥看得身心愉悦,冲海盗竖大拇指:“白社会啊!”
熊孩子被扇得哇哇大哭,扯着嗓子喊:“我要把你们都枪毙——”
他家长这下知道捂嘴了,又怕孩子受伤害,急中生智道:“哎哎!行李舱上还躲着一个!”
躲在行李舱里的桑玄:……
咋这样?
她此刻有种朴实的农民刚把地里的活干完,拄着锄头的茫然无措与苦命感。
桑玄被人揪下来。
“你挺会躲啊!”海盗用手掌拍了拍她的脸,“不懂规矩,非要挨顿打才行?”
桑玄下意识眨眼,慢吞吞地抬起手,开始摸索自己的外套口袋。
她的外套是件工装。
——外侧四个贴袋,内侧两个暗袋。
桑玄把外侧的口袋扯出来,几枚硬币掉出来。
外侧口袋翻完,她又伸手探进内侧的暗袋。
各有一张皱巴巴的纸币,她一并放在星币旁边,摊开手递到海盗面前,示意自己真的没藏私。
海盗皱着眉,眼神扫过她掌心的这点东西,抬手就想打。
桑玄一看这架势,赶紧弯腰,手伸进工装裤的侧袋掏啊掏。
翻出来一张边缘磨损的星舰票存根。
她掏完还认命地拍了拍裤腿,示意自己一无所有了。
海盗瞅着地上摊开的那堆:几枚硬币、两张旧票子、一张废票根。
他掰着指头一数,拢共二百零七个星币!
“你钱呢?”海盗差点气乐了,他打劫这么多年,头回见这么穷的。
他不信邪,自己上手又搜了一遍,最后只拎走那两大袋特产,没好气地嘟囔:“穷成这样还躲?”
“躲个锤子!怕我抢你空气啊?”
桑玄立马挤出个谄媚的笑:“哪能啊大哥,我怕您觉得我撒谎,再揍我……”
另一个海盗大步流星走过来,指着桑玄头顶行李架:“那个小箱子!打开!”
上面孤零零躺着一个十八寸的银色小行李箱。
桑玄动作慢吞吞。
海盗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把拽过箱子,粗暴地掀开盖。
里面就两套叠得还算齐整的衣服,外加一个……奖杯?
海盗抄起奖杯,眯眼念出上面的字:“中枢军政模拟星域竞赛·冠军——桑玄。”
他猛地抬头,嗓门都高了八度:“嚯!妮儿,你还是中枢军政的冠军啊?!”
这话一出整个舰舱的人都看了过来。
中枢军政?
那是啥地方?世界之最!顶尖中的顶尖!
这还是冠军。
乘客们瞬间忘了身边还杵着海盗,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唉哟,世界的栋梁啊,我就说呢,今天我一上星舰就感觉到了一股文化的气息。”
“学霸!学神!加个联系方式行不行?我家那幼崽机灵着呢,您抽空给点拨点拨?补课费好说,一小时八百!”
“您街道是不是会摆流水席啊?出了您这么个人才!在哪儿摆?我这就去随礼!”
举报桑玄藏身之地的熊孩子家长,彻底气疯了。
他抬手狠狠扇了孩子两巴掌,又急又怒:“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出卖人家!”
“口无遮拦。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有人把刚才海盗搜身时自己机智藏起来的钱,一股脑儿塞到桑玄手里,嘴里还念叨着:“加个联系方式!加个联系方式!”
“都他妈给老子滚回去坐好!”海盗一把推开围着桑玄的人群,顺手把桑玄旁边那位热情大哥也搡到一边。
他一屁股挤坐在桑玄边上,脸上凶神恶煞的表情来了个急转弯,瞬间堆满了慈父般的笑容。
“哎呀!你早说啊!”他一边埋怨,一边麻利地撸下自己手指上沉甸甸的大金戒指,又解下腕子上能闪瞎眼的大金表,“加个联系方式!”
他把财物塞进桑玄怀里搓着手,“你给我幼崽开个线上小灶呗?”
“我让她领先她那些兄弟姐妹一大截!”
现在竞争压力大啊,都是同母异父。
父凭子贵啊!
桑玄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
海盗脸上的慈父笑眼见着就要绷不住。
就在这火药桶快炸的当口,桑玄冷不丁、慢悠悠地蹦出一句:
“你有案底不?她以后要考公吗?”
“那肯定考不了公啊!”海盗叹口气,“都怪那些海盗行凶作恶。”
桑玄:?
海盗一脸愁容:“那以后咋整?我可不想让我崽去当啥星网主播啊!”
“那玩意儿来钱是快,可说到底不就是卖笑嘛!”
“考公考编这条路,您家崽基本是没戏了。”桑玄摊手,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嘛,可以学军工制造啊!这行地位很高!”
“就算不想出去上班,在家干也行啊!”
“你们买走私武器不也要花很大笔钱吗?”
海盗来了精神,但马上又担心起来:“难学吗?”
“还好,得砸点‘启动资金’搞研发。”桑玄说:“如果我有,我可能就要去干这个。”
“行。”
两人加完联系方式,海盗往后走继续搜刮。
门口响起沉硬利落的靴声。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通体哑光的碳纤维护甲贴身裹着精悍的身形,冷硬的材质在微光下泛着低调的金属冷泽,肩线利落、腰腹紧实,每一处线条都透着凌厉的力量感。
他脸上覆着一张暗面面具,只露出一截冷峭的下颌。
走动时,护甲的碳纤维片随动作擦出极轻的细碎声响。
隔着冰冷的面具,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落下,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在磨蹭什么?”
海盗汇报:“舰主,碰到个读书厉害的妮儿,正跟我唠我家崽子的未来规划呢。”
说着,抬手往桑玄的座位一指。
定睛看去——桑玄整个人都快趴成一张人形地毯。
“躲啥呢?”海盗走上前,伸手一把将她扯了起来,“妮儿,你咋这么胆小!”
桑玄被拽得一个趔趄,冲着门口那人挤出个谄媚的笑:“大哥!是您啊?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