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珠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意,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迎着她冷厉的目光往前走了一步。
“刚好路过,撞见姐夫命悬一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这儿吧。”
明婉秋眼底闪过极度的烦躁,连日来的疲惫与刚刚的惊吓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耐心直接耗到了极限。
“别跟我阴阳怪气,你最好别太过分,不然哪怕你是我妹妹,我也不会放过你。”
明玉珠嘴角的弧度越发讽刺,那双深邃的眼睛毫不退让地直视回去。
“与其在这里朝我撒气,我的好姐姐,你不如好好用脑子想一想。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拼死也要打给我,却偏偏连个求救电话都不愿意打给你?”
这句话精准地踩爆了明婉秋紧绷的雷区。
她猛地逼近半步,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刺骨的寒意。
“明玉珠,你最好给我老实点,我和沈白才是夫妻,收起你的心思,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过分。”
明玉珠无所谓地挑了挑眉,眼神中甚至透出几分毫不掩饰的怜悯。
“我过分?明婉秋,究竟是谁过分?沈白的眼神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了,他根本不爱你了,是你死拽着一张没用的结婚证死活不肯放手。”
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在空旷的废弃厂房内炸响。
明玉珠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五道鲜红的指印。
她捂着滚烫的脸颊,眼底闪过不可思议的神色,显然没料到向来自恃身份的明婉秋会像个泼妇一样直接动手。
下一刻,明婉秋的商务车内猛地传出剧烈的砸窗声。
沈白双眼猩红,隔着车窗死死盯着那一巴掌,胸腔剧烈起伏,拼命拍打着特制的防弹玻璃。
守在车门外的李月看得头皮发麻。
再这么不管不顾地砸下去,本就重伤的沈白怕是会二次创伤。
她一咬牙,硬着头皮拉开了车门。
车门刚开了一条缝,沈白立即冲了出去。
剧烈的的疼痛让他双腿发软,他踉跄着扑上前,借着惯性狠狠一把推开明婉秋。
“你发什么疯!”
他嘶吼着,死死挡在明玉珠身前。
要知道,明玉珠可是帮了他很多,尤其是在明家,出了明老爷子,就只有明玉珠是尊重自己的。
可就是这样,明玉珠还被明婉秋打了。
沈白能容忍自己被羞辱,但不可能看着对自己好的人被羞辱。
尤其是羞辱人的还是明婉秋,那个他最痛恨的女人。
明婉秋被这股不顾一切的力道推得连退了两步,高跟鞋在血水里滑了一下,险些跌倒。
她僵在原地,大脑瞬间宕机。
沈白竟然为了别的女人,对她动手了。
明玉珠轻轻扯了扯沈白的衣角,声音里透着刻意压抑的委屈与安抚。
“姐夫,别激动,牵扯到伤口就麻烦了,我没事……”
沈白猛地转头,目光触及明玉珠脸上那触目惊心的红肿时,眼底的痛惜与连日来积压的愤怒彻底烧断了理智的弦。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明婉秋那张震惊到苍白的脸,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明婉秋,我真恨你。”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浓烈的厌恶。
“早知今日,当初我要入赘,就该选玉珠,同样是明家的人,她比你强出千倍万倍!”
这句话,狠狠捅进明婉秋的心脏。
话音刚落,沈白紧绷的那口气彻底散了。
失血过多加上情绪剧烈波动,他的眼前猛地一黑,瘦弱的身躯直直向前栽倒。
明婉秋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稳稳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灌满鼻腔。
感受着怀里男人冰冷且毫无生气的体温,明婉秋的耳边全是他倒下前那句决绝的控诉,大脑一片空白,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从没想过,沈白会对自己说这番话。
足足过了十几秒,她才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强行将快要脱轨的情绪死死压入心底。
她一言不发,咬着牙将昏迷的沈白背到背上,一步一步走向商务车。
路过李月身边时,她连头都没回,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把这里收拾干净。一会把高媛也带到医院来。”
李月看着老板那微微发颤的背影,咽了口唾沫,立刻低头应声。
商务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卷起一地泥水疾驰而去。
一个小时后。
明家私立医院的特护病房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病床上的沈白戴着氧气罩,双眼紧闭,脸色惨白。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李月放轻脚步走到明婉秋身侧,压低声音汇报。
“明总,厂房那边已经处理干净了。我先去隔壁重症监护室看看刘欢的情况。”
她跟在明婉秋身边这么多年了,自然看得明白明婉秋的状态。
现在这个状态,很容易让明婉秋情绪拨动,她可不敢久留。
明婉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微微点了点头。
她也差不多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有人想对沈白动手,刘欢不知道怎么的出现在了明氏集团后门。
导致那些人把刘欢认错成了沈白,于是刘欢成了替罪羊。
李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昏迷不醒的沈白,以及站在窗边双手抱臂的高媛。
静谧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明婉秋的目光死死定格在沈白毫无血色的侧脸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他护在明玉珠身前的画面。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高媛,眼神里透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迷茫与无措。
“他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
向来言辞犀利、怼天怼地的高媛,此刻竟然破天荒地卡了壳。
她看着明婉秋那副失魂落魄却还在强撑的模样,面色极其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几次张开嘴,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将高媛欲言又止的闪躲尽收眼底,明婉秋的心一寸寸往下沉。
连一个外人都看穿了沈白的厌恶,她还在奢求什么答案。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的脆弱瞬间褪去,重新覆上一层坚不可摧的寒霜。
她转过身,背对着高媛,脊背挺得笔直。
“去把医生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