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决云看着他,看了很久。
终于,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将被褪下冠军戒指的右手,缓缓收了回来,但没有去碰触那枚近在咫尺的戒指。
司晏的手僵了一瞬。
“司晏,”温决云开口,声音有些低。
温决云顿了顿,目光移向远处,运河尽头,那座在暮色中只剩下黑色剪影的宏伟建筑轮廓,曼彻斯特大教堂的尖顶。
“我听说,”她转回头,重新看向司晏,“曼彻斯特大教堂,很美。”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更靠近运河边缘的石栏,夜风拂起她颊边的发丝。“带我去那里看看吧。”
温决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接受那枚的戒指。
司晏维持着托举戒指的姿势,定定地看了她几秒。
暮色笼罩下来,他脸上的光影变得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司晏慢慢收回了手,“好。”他应道,声音温柔。
司晏为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我们去看教堂。”
曼彻斯特大教堂就矗立在眼前,比远处看更加巍峨厚重。
哥特式的尖顶直刺向夜空,彩窗内透出温暖而神圣的晕黄光芒,巨大的穹顶笼罩着两人。
司晏沉默地走在前面半步,停住,转身面向她,身形挺拔。
温决云也停住脚步,没有靠得太近。
她熟悉这里的每一道石缝,了解每一扇彩窗在一天中不同时刻投射光影的角度。
“温决云,”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在教堂中回荡,“我知道,我们的开始并不纯粹,”
他向前走了一步,踏入一片彩窗投下的光晕中,那双眼睛,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但我还是想在这里,在这座承载了无数誓言与祈祷的建筑里,许下誓言,”他顿了顿,“我司晏,从现在开始,不再仅仅把你当作一纸合约上的人。”
司晏的目光牢牢锁住温决云:“我会用尽我能动用的一切,去清除挡在你面前的危险。我会站在你身边,不是出于协议义务,而是因为我愿意。你想做的任何事,从今往后,也是我的事。”
“这是我单方面的承诺,”他声音里带着坦诚,“你可以不接受,但我的承诺,已经生效了。”
司晏许下了一个沉重的誓言。
温决云静静地听着,她能听出他话语里的每一分认真。
许久,温决云终于轻轻开口:“我可以试着接受你的存在。”
她往前走了两步,与司晏相距不过咫尺,她调皮地眨了下眼睛:“我看你表现。”
司晏紧绷的情绪,在温决云话音落下的瞬间,终于释然。
“好。”他应道,声音十分柔和,“那就从现在开始。”
“走吧,”温决云收回目光,“有点冷了。”
回国的行程比预想中更快,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云京国际机场。
温决云笑着对司晏吐槽:“曼彻斯特的吃的,真是一言难尽,终于回国了。”
司晏:“带你去吃好吃的。”
“真的?”温决云眼睛一亮,毫不掩饰期待。
两人来到了云京老城区,一片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两旁是有些年头的低矮建筑,各式各样的招牌霓虹闪烁,空气里弥漫着香味。
是一条很有名的小吃街,夜晚正是它最热闹的时候。
“先填饱肚子。”司晏拉起温决云的手。
温决云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但也没有挣开手,跟着他汇入人流。
两人那张过于出色的脸,吸引了不少目光。
司晏走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形无意中为她挡开了一些拥挤。
“想吃点什么?”他微微低头问她。
温决云目光扫过两旁的摊位,眼睛亮晶晶的,指向一个排着长队、冒着辛辣香气的摊位:“我要吃那个!”
是卖麻辣小龙虾的,司晏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点头:“你去找个位置坐着等,我去买。”又问,“能吃辣吗?”
“爆辣!”温决云答得干脆,眼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在英国的这些天,清淡寡味的食物确实让她十分难受。
没多久,司晏端着两个堆得冒尖的一次性餐盒回来了,还带了两瓶冰镇的汽水。
麻辣鲜香的气味瞬间霸占了桌面。
“小心烫。”他将其中一盒推到温决云面前,又递过一副一次性手套。
温决云戴上手套,毫不客气地拎起一只红艳油亮的小龙虾。
她熟练地拧掉虾头,剥开虾壳,送入口中,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司晏没有立刻开动,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她,心跳加速了些。
小吃街昏黄闪烁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映亮了温决云的眼睛。
温决云吃得投入,偶尔被辣得轻轻吸气,会立刻喝一口冰爽的汽水缓解,带着一股孩子气。
唇角不小心沾上了一点辣油,她自己没有发现。
司晏拿起自己面前一张干净的纸巾,倾身过去,手臂越过桌面,指尖隔着纸巾,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温决云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的指尖隔着纸巾传来的温热触感,以及骤然靠近带来的清冽味道,让她呼吸一滞。
司晏擦掉那点油渍后,便收回了手,坐直身体,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坦荡得让温决云连一丝羞恼都来不及升起。
但他坐回去后,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看着她微微愣怔、耳根悄然漫上一点绯红,司晏见状,嘴角勾起一丝得逞般的笑容。
“沾到东西了。”他解释道。
温决云迅速回过神来,抽了张纸巾慌乱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轻轻嗯了一声。
“吃饱了?”司晏问。
“嗯。”温决云点头。
“那走吧,送你回去。”司晏站起身。
两人并肩走出依旧热闹的小吃街,朝着停车场走去。
夜风拂面,吹散了身上沾染的饭香,也吹乱了温决云的心底的涟漪。
刚才司晏帮她擦嘴的那一幕,和他眼中的笑意,反复在她脑海中回放。
温决云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身侧男人线条优越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