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深色西装，逆着走廊的灯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可那声“阮阮”，低沉、温柔，有重量，不经意拨动了她心口那根弦。
紧接着，“砰”的一声——门关了。
阮晴愣愣地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
又看看门外的沈雁玺——不，等等，沈雁玺还在化妆间！
两人隔着一米远的距离，四目相对。
阮晴：“……”
沈雁玺：“……”
空气突然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阮晴的心跳开始加速，一下，两下，三下——她垂下眼，不敢看他。
“那个……”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苏筱筱她……”
“嗯。”沈雁玺应了一声，语气淡淡的，“锁了。”
阮晴：“……”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门边，拧了拧门把手。
纹丝不动。
再拧。
还是纹丝不动。
沈雁玺：“别较劲儿了……和门。”
阮晴：“……”
阮晴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纹丝不动的门，再看看站在几步之外的沈雁玺。
一个月，她躲了他整整一个月。
结果呢？
面对面，无处可逃。
沈雁玺没动，只是靠在墙边，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不重，却像有实质，一点一点描摹过她的眉眼，她的唇，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阮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转过身，继续研究那扇门。
“那个……应该会有人来找我们的吧？”
阮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却不得不说着无关痛痒的话。
“苏筱筱她……应该不会一直锁着……”
“不一定。”
沈雁玺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看上去，怕是巴不得我们多待一会儿。”
阮晴：“……”她真想把苏筱筱插进钥匙孔来开门！
最终，她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身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坐下。
“那就……等吧。”
沈雁玺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化妆间不大，十几平米的样子。
梳妆台，衣架，沙发，茶几——灯光昏黄，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阮晴坐在椅子上，头撑着下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随意，自然。
可她能感觉到，沈雁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阮晴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数到第几下时，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小叔，你能不能……别一直看着我？”
沈雁玺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落在安静的化妆间里，却格外清晰。
如轻羽飘落，扫过阮晴的心尖。
“阮阮。”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你躲了我一个月，我看看，也不行？”
阮晴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着头，绞着自己的手指，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我，我没躲，只是排练忙。”
“嗯，感受到了。”沈雁玺应得很随意。
“忙到已经不用手机了。”
阮晴：“……”
“忙到在舞团不见踪影。”
阮晴：“……”
“忙到发呆看雨景。”
阮晴：“……”
她抿唇垂眸，长长的睫毛轻颤。
阮晴听见脚步声，下意识抬头——
沈雁玺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很近。
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阮晴的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开始疯狂加速。
“阮阮。”他低头看她，声音低低的，“那日在茶室外，你听到了什么？”
阮晴一愣，随即垂下眼：“我……没听到什么。”
“撒谎。”沈雁玺的语气笃定，“你听到了付明珠和程玥的话，对不对？”
阮晴不说话。
沈雁玺叹了口气。
沉默，僵持。
最后，他趁她走神，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阮阮，看着我。”
他的眼睛很黑，像深夜的海，藏着无数她看不懂的情绪。
“那些话，”他一字一顿，“不是我的意思。”
阮晴的眼眶蓦地红了。
“可小叔，你，你有婚约。”
她的声音有些颤，“沈家的长孙媳，只会是程玥，而我另谋婚事，也是事实。”
沈雁玺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所以你就信了？”他问，“信我会把你推给别人？”
阮晴咬着唇，不说话。
沈雁玺看着她，眼底的无奈渐渐化成心疼。
这丫头，从小被忽视，被冷落，永远是无关紧要的那一个。
她伪装成小猫，实际是刺猬——会全身炸毛保护自己，同时也习惯独自舔舐柔软，故作坚强。
“阮阮。”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语气认真，“程玥的事，从一开始就是两家合作的需要，她要的从来不是沈家长孙媳这个位置，是沈家的资源，帮她在京州站稳脚跟。”
阮晴愣愣地看着他。
“至于——”他看着她，眼底的光柔和下来，“阮阮，你当真以为，我只是因为愧疚，才帮你？”
阮晴的心砰砰直跳。
她想躲开，却无能为力。
“不是因为愧疚。”沈雁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字一顿，“阮阮，那晚，是我失控了……”
阮晴的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一直在等，”他继续说，“等你长大，等你……”
“别说了……小叔，别说了！”
她打断他，声音发颤，眼眶红透，“是我糊涂，喝醉了……麻烦你了……我都记着，都记着……但我们别说了，好不好？”
沈雁玺欲言又止，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拭去那点点湿润。
“阮阮，”他低声唤她，缓缓道：“我，会等。”
他伸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阮晴靠在他胸口。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毫无准备，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