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美?还是你个死鬼嫌我老了?”
孙不易苦笑一声。
他也想啊。
可...可硬件不行啊。
当年读书的时候太用功,每每挑灯夜读,头悬梁锥刺股。
但天有不测风云,一次给刺错地方了。
当时就是鲜血长流。
虽然没有废掉,也是废了个七成功力。
所以上次庆安帝割的时候,他表面痛心疾首,但心中却是窃喜万分。
从此,和庆安帝也算平起平坐了。
他再也不能嘲笑自己了。
当然,人生之无常,谁也无法预料,他能成为庆安帝第一心腹,谁又能说和这没关系?
庆安帝在他面前,哪次不是意气风发,策马扬鞭。
嘲讽一顿,便大赏特赏。
为何皇帝多宠幸太监,一个道理。
孙不易怕老婆,也有不少这个原因。
俗话三十如狼四十似虎。
夫人这个年龄...
哎。
孙不易连忙走了过去,坐在床边。
伸手想拍拍夫人的肩膀。
“夫人...”
啪!
孙夫人一巴掌打开他的手。
“别碰我!”
“夫人,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是为夫嘴贱,说错了话,这哪是胡闹,这是夫人为了治我的病。”
“是我猪脑袋,还埋怨夫人。”
“我最喜欢你这副打扮了,上次那个私塾女先生,还有...那什么异族暴露女将军,都特别好看。”
孙夫人冷笑一声,“好看?”
“你的身体告诉我你在撒谎。”
“......”
“你这尚书大人,日理万机的,也不用浪费时间在这哄我,况且,我这气是哄不好的,也不是靠说话哄的!”
哎...孙不易心中叹气连连。
可又没什么办法。
答案他知道。
一炮泯恩仇。
...知道答案又能如何?
这题做不来啊。
他纠结半天,索性决定快刀斩乱麻。
“夫人...为夫有点事想找你商量。”
“什么!”孙夫人哼了一声。
孙不易硬着头皮,把今天御书房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特别强调了几遍,这是陛下的圣旨。
闻言,孙夫人沉默了片刻。
接着便爆发开来。
她猛地坐起身,一脚踹在了孙不易的脸上。
怒发冲冠。
“孙不易,你他娘的还是人吗?”
“临安是什么地方?你还能不清楚?”
“这才到金陵过了几天安生的日子,你就又要亲手把我往火坑推?”
“那是前线,那是战场,那是要死人的地方!你怎么忍心的!”
“我和林默他娘有什么交情?当初不过就是送了他一碗红糖水!”
“夫人...为夫也是...”孙不易抱头挨打,却不敢躲闪。
任由夫人发泄怒火。
“你也个屁!”
“老娘算是知道了你不但不行,你整个人都是个软骨头。”
“庆安帝算什么,你权倾朝野,你结党营私,你就不能据理力争吗?”
“他那么多妃子怎么不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不去!说什么我都不去!”
“夫人,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个屁啊!孙不易你是如何有今天的难道你忘了?你就这样对待你的结发妻子你的恩人的?”
“你还真是老鼠咬了牛屁股,你鼠食牛逼了!”
“人都死了,要那诰命有什么用,你是拿来给我烧纸吗?”
孙不易:“......”
如此场景,他也是习惯了。
等夫人打够了,骂累了,也就差不多了。
孙不易几乎让自己处于龟息状态,封闭六识。
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
孙夫人终于长出口气,累的躺在了那里。
孙不易有些心疼,想要去抱抱她。
却又挨了一脚。
“滚!”
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但这是陛下亲旨,由不得任何人拒绝。
孙不易也只能含泪送发妻。
他咬着牙,心痛道:
“夫人,你怎么如此不晓事!”
“这是圣旨,若是抗旨,咱们会被满门抄斩!”
“这次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临安又不是龙潭虎穴,你全当去踏青放松。”
“说不定你还会感谢陛下隆恩呢。”
“为夫保证,你的安全绝对没有问题,另外还会让你最信任的嚒嚒跟着,伺候你的生活起居。”
孙夫人愣在了那里,她想不到,一向软弱的丈夫竟然突然这么硬气。
孙不易不敢看夫人痛心的表情。
叹了口气,扭头就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
“夫人!是为夫对不住你...”
他推门而出,身后,传来了孙夫人的啜泣声。
孙不易站在门外,闭上眼睛。
沉默了许久...
才大踏步离去。
......
刚走到前院,一个官员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孙不易看向对方,是户部主事,正六品的官。
“慌什么!本官平时如何教你们的?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主事喘着粗气。
“大人,不是下官慌张,是实在没见过这种情况啊,衙门那边...被一大群百姓给围了。”
“这这这...下官怕激起民变,不知如何处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孙不易冷哼一声,整了整衣冠。
“他们闹什么?”
“就是新征税的事情,他们叫嚣着活不下去了,非要见大人...”
“活不下去?那就别活了!”
孙不易本就在气头上,没地方发泄。
听闻此事,立即更是火冒三丈。
“备轿!”
......
户部衙门。
至少有三四百个百姓,黑压压的围在那里。
有老人,有年轻汉子,甚至还有妇人。
民情激愤。
衙门的差役手拿水火棍,挡在门口,紧张得满头大汗。
孙不易的轿子,在人群外停下。
他掀开轿帘,看了一眼。
“让开!”
差役们连忙闪开一条道。
孙不易走至人群前,站在台阶上。
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百姓。
“怎么回事?”
一个老者挤到前面。
“孙大人,这才几天,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税!”
“人头税、田赋税、丁口税、折色税、火耗费、耗羡银、平余银、地豆税、冬瓜税、西瓜税、笔税墨税纸税砚税,鱼税,甚至还有骇人听闻的粪税!”
老者一口气说了几十个税名,差点喘不过气。
“我们...我们交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