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浮现沈若微清丽直爽的模样,白漪芷不知不觉走上前。
在她四面楚歌的时候,只有沈若微主动帮了她,如今,她明知沈若微对三皇子只有厌烦,便不能坐视不理。
“你干什么!?”唐内监刚吩咐府卫去将碎珠带来,转头便见白漪芷伸手推门。
指着她尖声厉喝,“放肆!你敢惊扰三皇子?”
“阿芷,不得无礼!”谢珩也被她的动作吓到了。
阿舒还在不远处等着他回去,她这时候去招惹三皇子做什么?
白漪芷不确定屋里是不是沈若微,可如果是她,自己却这么离开了,岂不是见死不救?
心念似电间,她突然喊了声,“沈大小姐!”
若里面的人是沈若微,她定会想办法发出声音。
哐当!
一声瓷器落地的脆响从房里传了出来。
白漪芷心里咯噔了下,真的是沈若微!
她当即转眸看向慌了神的唐内监,故作不解问,“我记得沈大小姐方才在船舱里说她头晕得很,是我扶着她到这儿来歇息的,三皇子难道是听说了沈大小姐不舒服,特来探望的?”
唐内监没想到这上不得台面的世子夫人竟是胆大包天。
“世子夫人,好奇心太重,可是要命的事。”
这会儿他眼神阴沉,心里怒气翻腾,可偏偏白漪芷没有厉声质问,反而给里头的人递了个台阶,“我实在是担心沈大小姐,若是沈大小姐不在,那我只好去太子那边瞧瞧,说不定,沈大小姐正好在那呢。”
她说话的声音不小,唐内监朝门内看了眼,这时,房门发出吱呀声响,从内被打开,露出一张俊美的男子面容。
“世子夫人可真聪慧,本皇子与沈大小姐婚事将定,听闻她身子不适,自然是要来探视的。”
男子一袭绛色紫袍,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狭长的丹凤眼漫不经心从脸上扫过时,透着一抹贵公子的慵懒风流。
虽说皆是相貌出众,身份矜贵,可他与驰宴西那种历经杀伐的狂傲不羁浑然不同。
“今晚,多谢世子夫人帮了阿微,云景在此,替阿微向夫人道谢了。”
没等白漪芷开口,谢珩已经拉着她上前行礼,“拙荆不懂事,惊扰了殿下,请殿下恕罪!”
云景手腕一翻,一把纸扇哗啦一声撑开,半掩住他唇角邪魅的弧度。
“世子多虑了,我感谢世子夫人还来不及呢。”
话落却不理会站在他跟前的谢珩,反而慢悠悠踱步到白漪芷跟前,以扇轻托她的手。
“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世子夫人能帮忙。”
见谢珩一愣,又笑道,“是这样的,我听说太子来了,还带着兵马司的人,今日毕竟在这儿的都是我请来的客人,自然得由我亲自去迎一迎太子尊驾,可若将阿微交给这些贱奴,又总觉得不放心……”
“能否请世子夫人好人做到底,进去帮我照顾阿微一会儿?”
对上云景意味深长的目光,白漪芷不由自主想起成王妃。
方才,成王妃强迫她到房里“歇息”时的神情,亦是如此。
他们看她的眼神,总有些奇怪……
可她与他们分明素不相识,自然也不可能得罪他们。
这到底是为何?
“既如此,你便留下帮一帮沈大小姐吧。”谢珩几乎没有犹豫替她做了决定。
他频频回头看向白望舒所在的转角,用眼神催促白漪芷进屋。
就在这时,唐内监派去的人将碎珠带了过来。
“夫人!”碎珠像是受过极大的惊吓,一张小脸惨白得吓人,这会儿见到白漪芷,当即没忍住哭出声来。
她从小吃过不少苦,挨过不少皮肉伤,该是多大的惊吓,才叫她哭成这般。
白漪芷心疼不已,可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别哭了,没事了。”
心里虽然有气,可她也担心沈若微的安危。
要不是沈若微拉了她一把,她如今早就被成王妃的人带到某个房里,根本不可能救得了碎珠。
兰因絮果,现业谁深?
果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要尝。
为了碎珠的平安,她甘之如饴。
这么想着,她轻轻福身,“三殿下放心,我会照顾好沈大小姐的。”
话落,不再朝谢珩看一眼,径直走进房内,碎珠连忙跟上。
……
门轻轻合上,云景看向谢珩,意味深长笑了笑,“我皇兄待会儿才过来,世子要留在这儿等,还是随我同去迎接太子?”
谢珩心里担心这白望舒一个人在那边会不会被人认出身份,也忽视了云景的话中深意,只拱手道,“在下方才饮酒打湿了衣服,这会儿得先去换身衣服,才能拜见太子,三殿下不如先行一步?”
云景呵呵一笑,“也好,世子不必担心,皇兄和我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人,最迟明日,便会给您夫人安然送回。”
以为云景不过是感激白漪芷主动留下照顾沈若微,谢珩不以为然笑笑,“三皇子客气了,蒙三皇子器重,此乃拙荆的福份。”
既是三皇子主动留下阿芷,自然不会亏待。如此,他也能安心带着阿舒离开了。
与云景分道扬镳,谢珩随即找到了白望舒,又抄了小路来到甲板上。
远远瞧见太子正在兵马司和御林军的护持下登上画舫,而与他有些交情的也来了,一颗悬疑的心终于微微放下。
即便与太子说不上话,他也有把握收买刘全,平安将阿舒带离此地。
可留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他的视线。
他转头看去时,对方似也瞧见了他。
倏地,一道凌厉的视线与他在暗夜中激烈碰撞。
他瞳孔微缩,盯住对面高挺肃然的男人。
驰宴西,他怎么也来了?还跟太子站在一起!
对了,兵马司冯玉可不就是他的人,难道今晚太子突然带着兵马司的人围了三皇子的画舫,也是他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