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依依与二人尚离了有些许距离,但并不妨碍她将二人之间的言行尽收眼底。
心里泛起一丝丝微妙的情绪,有疑惑、有不解,还掺杂着一点点不能言明的酸涩。
赵依依微微斜头,看见了被谢澄高大身影挡住的年华,福身行礼道:“不知长公主殿下在此,失礼了。”
“臣女有些不大明白的地方,像私下问一问谢太傅,不知殿下是否方便。”
年华:难道我能说不方便吗?
“我自是没问题的,你得问谢太傅是否方便?”
年华将皮球踢给谢澄,赵依依趁胜追击道:“谢太傅可否借一步说话?”
谢澄斜了年华一眼,年华顿时感觉周身被寒气所笼罩。
看来谢澄并不方便——她好像又给谢澄惹麻烦了。
“我等会再和你算账。”谢澄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年华不敢看他,假装没有听见他说什么,心虚地摸摸鼻子东张西望。
谢澄长袖一拂,跟着赵依依走到游廊的尽头方才停下。
他转过身紧盯着年华的位置,确定她一直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方才放下心来。
“已经够远了,赵姑娘有什么事不妨就在这里说罢。”
赵依依敏锐地察觉到谢澄的目光所及之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谢太傅,小女确认小女没有认错人,您就是当年在北疆边关的城隍庙里将我从山匪手中救下的那位恩人。”
“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您拒绝承认此事,或许其中另有隐情。但请相信我,我绝对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偿还您当年的救命之恩。”
赵依依还是揪着谢澄不肯承认救她一事不放。
谢澄在听到赵依依口中“北疆”二字时,眉头皱的更厉害了,语气十分不善道:“这件事情本夫子已经同你解释过了,你要找的人不是我。赵姑娘请自重,不要再将此事说与我听,传将出去对于你我的名声并无益处。”
谢澄的话没有给赵依依留一点余地,他转过身去不想再看赵依依半点。
谢澄的话深深地刺痛了赵依依,纵使赵依依再怎么想要报恩,也终究是女儿家,骨子里的骄傲与矜持容不得她再继续纠缠下去。
罢了,就当是她自作多情了。
“弟子谨记太傅教诲,是弟子今日唐突了。”
赵依依说完福身行礼:“弟子先行告退。”
谢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年华看着大步朝他走来的谢澄,抑制不住八卦之魂打听道:“这就说完了?”
“赵依依和你说啥了?能不能也说与我听一听?”
谢澄觉得耳朵乱哄哄的全是年华叽里呱啦的声音:“啰嗦。”
赵依依走过两步,又转身回去看,谢澄正单手拎起年华的后衣领走向藏书阁。
举止亲昵,完全不想和她说话时那般疏离。
赵依依心里苦涩万分:为什么长公主殿下对他而言似乎格外特殊。
这样想的不止赵依依,还有躲在暗处的江缦。
只见江缦一双眼睛死死盯住谢澄与年华离开的方向,撰进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刺进血肉却还痛不自知。
藏书阁里,谢澄坐在偏殿的太师椅上一脸严肃。
年华站在离谢澄三丈远的地方低着头绞手指。
“为什么离的那么远?难道我会吃了你不成?”
谢澄捏着太师椅的把手咯咯作响。
年华没敢抬头,因为她知道谢澄此刻必定有多凶神恶煞:你不会吃了我,但你会杀了我?
“哑巴了吗?为何不回话?”
谢澄逐渐没了耐心。
“我觉得我站在这里挺好的,反正能听见你说话。”
年华嗫嚅道,十分地没有底气,哪里像是长公主,简直就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
“那为什么突然换了座位,也是同样的理由吗?”
啊!
年华还是垂着头,但有些意外地挑眉,原来找我过来是因为这个?
她还以为谢澄要将她诓到这里来杀人灭口的。
“当然是想在后面睡觉啊。”
年华小声嘟囔着,隔的那么远,谢澄自是没有听清楚年华的声音。
“当然是什么?”
“当然是太傅整天顶着一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在本殿面前不停晃悠,本殿自问丝毫没有自制力,为了克制自己对太傅的私欲,不得已而为之。”
僻静之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年华想不出比这里更适合攻略谢澄芳心的地方。
况且她也没有说谎,虽然一大部分原因是年华想要到后面偷偷睡懒觉、浑水摸鱼。
但是谢澄确实帅、她确实对谢澄这样的男人没有自制力。
她作为一个资深颜控,整天对着一张帅脸看得见吃不着,她也很痛苦好吧。
谢澄哪里听过这般虎狼之词,一口气没顺上来呛的直咳嗽。
“咳咳咳……”,谢澄手握成拳捂在嘴边掩饰尴尬,“长公主殿下慎言。”
在年华看来,谢澄这一副“羞涩”的模样成功勾起了她的捉弄之心,哪里肯就这样轻易放过谢澄,又乘胜追击道:
“本殿不要慎言,本殿只想要与谢太傅爱的誓言。本殿只想问谢太傅一句话——”
“你有没有那么一个瞬间,也曾对本殿动心过?”
“咳咳……咳咳……”
谢澄又一口气没顺上来,呛咳的更厉害了,面上染上不正常的红晕,不清楚是被呛的、还是被年华的一番大胆表白刺激的。
年华见谢澄被她捉弄的吃瘪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憋笑的不行。
“太傅话可问完了?本殿的回答太傅可还满意?”
谢澄:“滚!”
年华:“得嘞!”
年华得了赦免,赶紧脚底抹油开溜的飞快,生怕慢上一秒谢澄就回心转意提刀杀上来。
谢澄再一抬头,藏书阁里空空荡荡,除了他之外哪里还有人影。
他捂着胸口,心脏在里面狂跳不止。
年华这个小妖精,他定要找机会叫她好看。
年华出了藏书阁,一路蹦蹦跳跳哼着小曲直奔侍读院大门而去。
秋实等在马车旁见年华毫发无伤地回来了,而且看起来心情还很是不错,开口问道:“殿下容光焕发,可是有什么开心的?”
年华一脸傲娇地摆摆手:“小意思小意思,不过是轻而易举地摆平了一个……”
男人。
年华转头看见秋实探究的眼神,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没啥……就……先回长公主府吧,我饿了,想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