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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记录生活,了解游击队点滴

    炊事班的烟囱还在冒烟,灶台前那双沾满泥的草鞋已经不在原地了。唐雨晴蹲在锅边,相机对准老孙头翻动大铁锅的手,咔嚓一声按下快门。锅盖一掀,白气腾地冲上来,糊了她一脸。

    “哎哟!”她往后一仰,差点坐地上,手忙脚乱抹了把脸。

    老孙头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记者同志,这可是咱今早最后一锅粥,拍完了能喝一碗不?”

    “能!当然能!”唐雨晴收起相机,从本子里抽出一张纸擦脸,“您这火候掌握得真好,我刚才数了,翻锅三下,停顿两秒,再压火——跟打节拍似的。”

    “那可不。”老孙头得意地用锅铲敲了敲锅沿,“我烧了四十年灶,伪军来之前在县里饭庄掌勺。后来他们占了铺子,逼我给他们做饭,我不干,抄起菜刀砍翻两个粮官,蹽腿就跑进了山。”

    唐雨晴眼睛一亮,赶紧掏出本子记上一笔:“那您参军是为了报仇?”

    “报仇?”老孙头摇摇头,往锅里又添了瓢水,“我爹娘早死了,兄弟也死光了。我要是为这个活,早该躺棺材里了。我是为这口锅活着——得有人给打仗的人烧饭,得有人让饿肚子的娃喝上一口热的。”

    他说话时,火光映在脸上,皱纹一道道亮起来。唐雨晴没再问,只低头写:“七十二岁,炊事员,烧火时笑得像过年。”

    她起身转了一圈,看见墙角堆着几双补丁摞补丁的草鞋,鞋尖都磨破了。她蹲下去拍照,刚按一下快门,旁边一个年轻战士猛地跳起来,一把将鞋抱进怀里。

    “别拍这个!”小伙子脸涨得通红,“太难看了!我们队长说了,精神面貌要整齐!”

    唐雨晴笑了:“可这就是你们的日子啊。”

    “日子是日子,”另一个战士蹲在地上卷烟叶,头也不抬,“但你拿出去登报,老百姓看见还以为我们穷得连鞋都穿不上。”

    “那你们穿的是什么?”唐雨晴反问,“绸缎还是皮靴?咱们这儿谁脚上不是补过的?陈队长那双布鞋,后跟还裂着口子呢。”

    两人哑了火。抱着鞋的战士小声嘟囔:“那你也不能拍我的脚……我娘要是看见,该心疼了。”

    唐雨晴笔尖一顿,抬头看他:“你娘还活着?”

    “不知道。”他声音低下去,“三年前鬼子扫村,我把她藏地窖里跑了。后来回去,房子烧了,人也没影儿。”

    空气静了一瞬。唐雨晴轻轻合上本子,换了个方向问他:“那你为什么留下?”

    “因为前天晚上,我发烧说胡话,陈队长守了我半宿,拿湿毛巾给我擦脸。他说‘人在,队伍就在’。”他顿了顿,“我就想,这儿还有人当我是个人。”

    她重新打开本子,写下:“十八岁,新兵,左脚第三根趾头冻掉一半,参军原因:有人给他擦过脸。”

    走出院子时,两个小战士正蹲在空地上,拿木棍比划什么。她凑近一听,原来是在复盘昨天搬物资的事。

    “你说要是再遇卡车打滑,能不能先卸弹药箱?”一个说。

    “不行,”另一个摇头,“弹药最重,一卸车头翘起来,更不好控方向。应该先把煤油桶滚下去几个。”

    “那你咋不早说?”

    “我那时候也想不到啊!现在才明白。”

    唐雨晴举起相机,咔嚓照下两人皱眉苦思的样子。她问:“你们天天琢磨这些?”

    “那可不。”其中一个抬头,“打仗是命,行军也是命。陈队长说了,一根绊索放错位置,能害死三个人。我们得学会动脑子。”

    她继续往前走,路过一间土屋,门口挂着块木牌,写着“修理棚”。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她探头一看,几个队员正围着一台旧机器拆零件。

    “这是啥?”她问。

    “铁牛。”一个满脸油污的汉子头也不抬,“陈队长搞来的坦克,趴窝好几年了,我们现在修它。”

    “能修好吗?”

    “不好说。”那人抹了把汗,“但岑同志说了,哪怕只能当固定炮台使,也比没有强。”

    唐雨晴记下这句话,又拍了张众人俯身忙碌的背影。阳光从屋顶缝隙漏下来,照在他们汗湿的肩头上,像撒了一层金粉。

    中午太阳爬到头顶,她兜了一圈回来,手里多了十几页笔记和半卷底片。陈默正站在指挥所外的空地上,手里捏着根枯枝,在地上画些歪歪扭扭的线条。

    她走近时,他头也没抬:“拍够了?”

    “还没。”她说,“我只拍了东西,没拍明白人。”

    他停下笔,看着她:“哦?那你明白了什么?”

    她翻开本子,念道:“一名十七岁战士说,他参军是因为听说这儿管饱;一名炊事员说,他留下来是怕没人给大伙烧热饭;两个新兵蹲在地上讨论怎么避免卡车打滑——他们不说‘牺牲’,不说‘伟大’,就说‘不想再让人欺负咱老百姓’。”

    陈默站着没动。

    她合上本子,抬头看他:“这话够不够真?”

    他沉默一会儿,点点头:“够真。”

    “那你让我写吧。”她说,“就写这些人怎么吃饭、怎么睡觉、怎么骂天气冷、怎么偷着想家。别让他们变成你嘴里那种‘英雄模子’,他们就是普通人,在做普通人都该做的事。”

    陈默把枯枝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行。但有两条:第一,不准加戏,不准拔高;第二,发表前得让我过目。”

    “成交。”她笑了,眼角有点发酸,“我还想问一句——你怎么收留这么多人?新兵老弱,病号残废,哪个队伍都嫌累赘。”

    他往远处看了看。那边几个孩子正帮着晾晒草药,老孙头坐在门槛上抽旱烟,两个战士在修补被风吹坏的篱笆。

    “因为我也是被人捡回来的。”他说,“那天我在破庙里发高烧,是个老大爷给我喂水,把我背到安全地方。后来我才明白,一支队伍能不能站住脚,不看枪多枪少,看它愿不愿意伸手拉一个快倒下的人。”

    唐雨晴没再说话,只把这句话写进本子最上面一行。

    阳光斜了,影子拉长。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相机挂在胸前,本子夹在腋下。她朝临时接待处走去,脚步轻快。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问:“接下来干什么?”

    她回头一笑:“准备采访你啊,队长同志。问题我都想好了——比如,你半夜不睡是不是在数星星?还有,你耳朵后面那根炭笔,是不是专门用来画战术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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