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折腾得太狠,傅夭夭一觉睡到了翌日晌午。
不得不说,谢观澜昨晚给了她极致的体验。
用过午膳,她回到房间继续休息,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面有人小声说话。
桃红打帘,走进里间,压着声音,怕吵到她:“郡主,香草来传,永宁侯府的嫡女,胡芳菲想要见您。”
“让她候着。”傅夭夭淡声吩咐,懒懒的翻身,坐直了身体。
“来伺候我更衣。”
半个时辰后,傅夭夭才缓缓走到外间。
胡芳菲脸庞云淡风轻,瞳眸清澈,一眼就看到了傅夭夭手臂上的伤口。
“我这里,可没有上好的茶。”傅夭夭没什么情绪地开口。
上一世,被傅岁禾活埋时,姜景和胡芳菲好事将近。她们上一世没有交集,这一次,针锋相对了两次。
“而且,我们也不是可以坐下来好好叙话的关系。”
“郡主不必如此。”胡芳菲腰脊笔直,一张鹅蛋脸上,眉弯如柳,眼波柔而不弱,下颌线干净柔和,唇角天然微扬,安静时,似笑非笑。
傅夭夭听完,但笑不语。
胡芳菲没有抱着猫奴时的妩媚,也没有跪在地上时的攻讦,叫人觉得格外新鲜。
“今日之前,我不知道父亲去了尚书府。”胡芳菲淡然清浅地开口,道明来意。
“父亲也不知道我现在来了公主府。”胡芳菲说到这里,眼中微不可查地闪过抹复杂神色,很快又恢复了坚定。
“我是想告诉郡主,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嫁给姜世子。”
傅夭夭缓缓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恬淡地看着她,平和地问。
“因为我救了他?让你心生不满?”
胡芳菲面不改色,轻轻摇了摇头。
“你现在一定觉得我是嫉妒得发了疯,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但其实这是我这段时日深思熟虑的结果。”
傅夭夭挑挑眉,似不信她的话。
胡芳菲沉着冷静地继续往下说。
“我再也不愿被人利用,争来斗去,到头来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我只是普通的永宁侯府的嫡女,不是每个人,都能消受得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看得出来,你在世子爷心里的地位不一样。”
胡芳菲说着这话时,脸上看不出丝毫的难过。
傅夭夭愣了一下。
活了两世,攀龙附凤者屡见不鲜,如此豁达的女子,她的确没有遇到过。更何况,她和刘笙交往甚深,想要断干净,绝非易事。
“你可知跟我说这些话的后果?”傅夭夭有些困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如何抵得过?”
女子被退婚,是要被定在耻辱柱上的。
更何况,胡芳菲现在看上去倒像是要打破常规的那个——要毁了和姜景的婚事。
“那是我的事了,不牢郡主费心。”胡芳菲态度镇定自若,语气平平,看得出来,在来之前,她方方面面都考虑仔细了。
傅夭夭看着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是心血来潮。”胡芳菲神色坦然,好似说着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之前我的确存了攀附的心思,才被蒙蔽了双眼,不过现在,我想通了。”
“永宁侯府有那么多的子嗣,也不一定非要靠我,才会有坦途。”
胡芳菲说到这里,眼瞳愈发透彻。
“而且世子爷对你和对我,明显不一样。”
傅夭夭在心中斟酌,胡芳菲的话有几分可信度,不解地问。
“你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
胡芳菲愈发的坦然:“因为我知道,郡主并非大家眼中看到的娇弱模样。”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公主想要看坐山观虎斗,但是她想把永宁侯府牵扯进来。”
“父亲心急,会慌不择路;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永宁侯府卷进去。”
胡芳菲说完,澄净的眸色,看向傅夭夭。
傅夭夭佯装吃惊,露出诧异的神情:“还有这样的事?”
心中却已知晓答案。
傅岁禾为了让谢观澜对她产生厌恶,故意把水搅浑,尚书府姜景的加入,会让谢观澜会逐渐与她疏离。
胡芳菲垂眉,嘴角动了动。
“我只要不再生出攀附的心思,今后嫁什么样的人无所谓,公主就算想要针对我,也无从下手。”
她本来在永宁侯府过得安稳,因为想要的多了,所以一次又一次地被卷入到漩涡之中。
是傅夭夭的出现,点醒了她。
同样身份低微,却没有伏低做小,一味地讨好,反而吸引了姜世子为之倾倒。
“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傅夭夭心中对胡芳菲刮目相看,面上却不流露出半分。
“郡主,我刚刚说的话,全都是肺腑之言。”
“我知道,你和公主不一样,虽然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但是你让我觉得踏实感。”
那日在公主府,傅夭夭大可像其他人那样,作贱她,嘲讽她,可是她没有。
胡芳菲说完,站起身,朝傅夭夭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浅笑怡然地走出房间。
房间里,傅夭夭目送她走远。
看来这世上,有人和她一样,经历过一些事后,会幡然醒悟,想要改变些什么。
“桃红,准备一下,我们去趟尚书府。”傅夭夭吩咐:“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主仆俩简单准备了一下,往知微居走。
进入房间后,傅夭夭说胡芳菲告诉她,姜景被仗责卧床,想要去探望。
傅岁禾懒懒地坐在软榻上,像是刚睡醒的样子,态度难得的和蔼。
“本宫看永宁侯的嫡女,各方面都普通至极。”
“到底是不如本宫的妹妹,模样生得好看,心地也善良,可以为了姜世子,豁出去性命。”
“你们两个本就有姻缘在身,不过阴差阳错,天意弄人。”
“你们趁此解开误会,也没什么不好。”
“花嬷嬷,准备些补品,让妹妹带过去。”
傅夭夭低垂着眼眉,静静地听她说完,然后平淡地回了声是。
傅岁禾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荡起抹得意的笑意。
尚书府门口。
桃红上前敲门,主动报了身份,守门小厮让她们等一等。
这一等,就是一炷香的时间,尚书府的大门,始终紧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