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孕检室出来的军嫂们,人手得到医院赠送的一份叶酸。
这是好东西,军嫂们都对军区医院的院长感激不尽。
然后,医院接下来几天,时常收到老乡们匿名送的应季水果,堆积如山......
裴燕婷这个怀孕职工,人缘好的缘故,总是分到最新鲜,最适合孕妇食用的水果带回家。
总之,沈嫚家的次卧,水果就没停过。
经常吃清补凉的人都知道,女孩子就喜欢吃这个。
尤其是在炎炎夏日,午后日头正烈的时候来一碗,那是一个身心舒畅。
就是制作清补凉的原材料中,椰奶是必不可少的。
为此,自家院子的椰树上,那六颗椰子,都光荣下岗,成为女主人的盘中餐。
江野出门打听了一顿,哪家老乡能换椰子,他用粮票换。
当天晚上,就拉就一板车青椰回家,堆积在堂屋角落,跟小山一样。
裴燕婷的月份稳定了下来,对榴莲没那么执着了。
陆修白孤枕难眠了一个多月,终于得到准许,搬回主卧,那是一个兴高采烈。
但乐极生悲,在一次教新兵蛋子打枪的时候,被新兵蛋子忘关保险,擦枪走火,手臂被子弹擦过,鲜血淋漓,见血了!
“陆营长,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新兵蛋子急的鼻涕都哭出来了,老兵们见状,赶紧过来没收新兵蛋子的手枪。
经验老道的刚子,已经解下鞋带,缠绕在陆营长的胳膊上止血,冷静吩咐:
“快,做担架,将陆营长送去军区医院!”
“是!”
陆修白失血过多,眼前都开始模糊,但还有心情开玩笑:
“刚子,别太凶,我属猫,有九条命,别吓着新人了。”
“是是是,你真是命大,差点就打中心脏,也就是你运气好,不致命,顶多流血......”
刚子白了一眼陆营长,要不是跟对方搭档这么多年,知道对方的运气有点逆天,没性命危险,他都早炸了!
新兵蛋子很快被人带走,进行心理疏导跟批评教育。
没多时,随着担架被人紧急调配军车送医,军区上下都知道有个倒霉营长,被新兵蛋子开枪误伤了!
江野知道消息后,揉了揉眉心,不用猜,除了大舅哥,还能有谁有这么好的运气侥幸不死?
一方面让副团长尽快整理新兵训练的科目,明天召开会议,讨论如何优化。
另外一方面,思索回家了怎么跟媳妇儿解释。
嫂嫂那边,绝对是瞒不住的!
爷爷那边,爷爷是个心念通达之人,临危不惧,想必没什么问题。
.......
军区医院——
急诊外科。
陆修白的伤口消毒缝合,一条蜈蚣长短的疤痕就出现在手臂上了。
考虑到病人失血过多,主治医师开了单子,抽血化验病人的血型。
再调配血库里的同血型血液输液,不够的话,就公布伤情,邀请同血型的军人同志过来输血!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在军队来说,是司空见惯的小事。
不过对于女人来说,这是一件大事了。
裴燕婷原本在给病人输液打针,听到自家男人伤重进医院后,差点手抖插错经脉。
还好还好,扎对了!
床上躺着的中年男人瑟瑟发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裴、裴医师,要不你先忙你的,我、可以让小护士照顾我的。”
“多谢理解。”
裴燕婷冷静地给对方拔了手腕上的牛皮筋,示意同事接管一下病人。
“裴医师,你先忙,这里交给我。”
两人交换了位置,护士十分迅速地将棉胶带贴在病人手腕上,调整输液管的流速。
谁家没个紧急事件?
就是医生,也会遇到家属受伤,医生也是人,会担心,会害怕的。
裴燕婷脸色紧绷,军医素养,越是紧张的时候,面上越是镇定。
等出了输液室,她有些腿软,扶着墙壁上的扶手,这才没有踉跄。
缓了缓,她目光坚定地朝着创伤外科的科室走去.......
“刚子,现在几点了,你问问呢护士,我这个输血袋要多久才能挂完?”
病床上,唇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的陆修白,大脑却是异常活跃。
“陆营,你消停点吧,你说话不累吗?省点口水好不?”
刚子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的板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血袋,不接对方的话。
“去去去,我这是小伤,包扎缝合就好了,不碍事。
我寻思等会我媳妇下班了,我就直接接我媳妇回家。”
陆修白这些年大伤小伤不断,都不是什么致命伤,所以他压根没拿这次的伤当回事。
因为成家了,更担心媳妇儿知道后,会不会生气。
一生气,就让他搬去次卧,一个人睡觉。
所以想瞒着媳妇儿,装作没什么大毛病的样子,糊弄过去。
“陆营,这是枪伤,子弹里有很多不好的东西,你别闹了,乖乖住院几天,观察看看。
再说了,嫂子是这个医院的军医,没准已经得到消息赶来了,你要是不想被嫂子骂,还是消停点,乖乖示弱,做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伤患......”
刚子一语戳破营长的幻想,这么大的伤,哪里瞒的过去?
何况嫂子是这个医院的军医,消息灵通着呢。
“你别咒我啊,我媳妇人可好了,才不会——”
生气两个字陆修白还没说完,病房的门就被人推开,暴怒的女声响起——
“陆修白,你能耐了啊!”
裴燕婷在外头听了个大概,顿时气急败坏,忍不住推门而入。
看到病床上惨兮兮的男人,平常极少难过想哭的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嫂子,你来了,我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了,你跟陆营好好谈,他还伤着呢。。”
刚子立马起身,丢给陆营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力色,赶忙找借口就走。
很快,屋里就剩下陆修白跟裴燕婷两口子。
屋外,说走的刚子并没有走,而是弯腰趴在门缝,偷听里头的动静。
要是吵起来,打起来,他还能从中说和!
但蹲到他腿酸,里面也没争执声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