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曲政委的话,陆锋顿时愣在那里。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喜讯,周围的邻居们已经围了上来。
“哎呦!今天这啥日子!又是孩子满月又是升职,喜上加喜啊!”
“陆连长,不,陆副营长,恭喜啊!”
“啥都别说了,今天这酒你必须喝!不喝都对不起这份喜气!”
大伙一拥而上,把陆锋围在中间。
这个拍肩膀,那个递酒杯。
陆锋被他们簇拥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曲义江拍拍他的肩膀,“虽然还只是初步决定,要等任前考察走完才正式任命。不过嘛——”
他笑了笑,“我也提前恭喜了!”
赵永刚在旁边补充,“以你的表现,政治考核什么的都不是问题!放心等着吧!”
陆锋这才稍微回过神来。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领导,郑重地点点头。
“谢谢团长,谢谢政委。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这份惊喜来得太过突然。
陆锋消化过后,下意识地转头,朝着人群外的陆振邦望去。
父子俩的目光,隔着满院的热闹对上了。
陆振邦看着他,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只是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陆锋这才也笑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陆振邦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端起一杯热茶,走到院子中央。
“各位邻居、各位亲友,人都来齐了,我说几句话。”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陆振邦环顾一圈,看着满院子的笑脸,“今天承蒙大家赏脸,来喝我孙子的满月酒。我陆振邦谢谢大伙儿了!”
“没啥贵重菜,都是海岛的家常味。大家吃好喝好,尽兴就成!”
话音刚落,底下就响起一片笑声。
“陆叔,您这话就见外了!”
“就是!咱这大院里谁不知道您做的菜?那叫一个香!”
“您这手艺,比城里大饭店都强!”
“今儿个可有口福了!恭喜您老抱上乖孙!”
你一句我一句,把陆振邦的话接得热热闹闹。
陆振邦看着众人,脸上也带了笑,“那行,我也不多说客套话了,大伙都等了半天,这眼看也晌午了,开席!”
“慢着慢着!陆叔先等等!”
张翠兰忽然站起来,打断了他,“陆叔,您说完了,也不让俺们再说几句?大喜的日子,光您说可不行!”
陆振邦挑眉道:“呦?你也想说点啥?那来说呗,大家都听着呢。”
张翠兰摆摆手:“不是俺想说啥!”
她看向赵永刚和曲义江,“您看啊,这老规矩都是孩子满月,得有贵人说几句吉祥话。今儿团长、政委都在,这贵人岂不是非他俩莫属?”
她话音一落,旁边几个妇女立刻跟着起哄。
“对对对!贵人开口,福寿长久!”
“团长政委说几句!”
“团长政委,这你们可不能推辞!”
这配合的默契,一看就是事先串通好的。
一旁的赵永刚才刚挨着凳子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被架了起来。
他无奈地摆手,“嫂子们,咱就是来吃顿喜酒的,别逮着我和老曲可劲寻开心了!”
曲义江也无奈的笑:“大伙儿吃好喝好就行!我们就跟着沾个喜气。”
“那不行!”一个年轻战士笑着喊起来,“领导开口,福气才能传的远!”
赵永刚回头一看,“嘿——你小子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军嫂们立刻护上了。
“哎!这儿可不在团部,不兴训人家!”
“就是就是!说一句!说一句!”
赵永刚和曲义江对视一眼,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曲义江站起来,笑着摇摇头:“那既然大家跟陆老都给我们面子,我们再不说点啥就过意不去了。”
赵永刚也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先打了个预防针。
“我可先说好,我是个粗人,肚子里没几个词。一会儿说错话了,你们可别怨我!”
“不怨不怨!谁不知道你是大老粗!”李淑娟也在打趣自己丈夫。
大家哄笑起来。
曲义江提起酒杯,清了清嗓子。
“各位乡亲、各位战友,今天借着陆家小公子满月的大喜日子,咱们欢聚一堂。”
他顿了顿,“我首先代表团党委,恭喜陆老,恭喜陆锋、婉清小两口,喜添新丁、阖家美满!祝咱们的小无险平安长大、一生顺遂,无灾无难!”
众人鼓掌叫好。
曲义江说完,看向赵永刚。
赵永刚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大伙。
随后抱拳道:“俺也一样!”
曲义江无奈地摇摇头,接着说:“第二呢,要感谢在座的各位老乡。感谢大伙平日里对咱们守备团工作的支持。海岛不大,但人情暖、邻里亲,这份心意最是难得。多谢大家!”
赵永刚:“俺也一样!”
“最后,我提议,咱们共同举杯——一祝陆家喜事连连!二祝小无险健康成长!三祝在座各位身体康健、万事顺意!”
赵永刚:“俺也一样!”
曲义江转头瞪他一眼:“你就不会说句自己的话?”
“好话都让你说了,我说啥?!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这会儿咋又说话一套一套的了?”
大伙的笑声更大了。
一时间,院子里觥筹交错,笑语喧天。
……
……
与此同时。
省军区。
政治部的办公室里,一片静谧。
办公桌上摊着一份资料,上面赫然写着:“拟提拔副营长候选人:陆锋,东矶岛守备团连长,主要事迹……”
林建军盯着这份文件上的名字看了一会儿,缓缓放下。
“老陆的儿子吗……”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眶,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
林建军看着那张照片,气不打一处来。
“他奶奶的!”
“到头来,还是得老子主动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