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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新生命至・幸福满溢 第七十章 婚礼补,斯年浪漫再求婚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爬进来,像一缕细线勾在苏清颜的睫毛上。她动了动眼皮,没睁眼,下意识往怀里摸——空的。

    被窝还是温的,人刚走不久。

    她皱了皱鼻子,心里“咯噔”一下:石头又起这么早?不会又去开什么远程会议了吧?

    上个月他才拍着胸脯保证:“你恢复期间,我绝不把工作带回主卧。”结果呢?前天早上她在瑜伽垫上拉伸到一半,就听见阳台传来他压低声音谈并购案,语气冷静得像在切牛油果。

    想到这儿,她撑着坐起来,睡裙肩带滑到一边也没管,眼睛盯着卧室门缝。要是他敢穿着西装打领带出门,她今天就要抱着宝宝去他办公室直播哺乳——反正月嫂教过,这叫“职场妈妈权益倡导”。

    门开了。

    傅斯年探进半个身子,头发微湿,像是刚洗完澡,身上是那件她送的浅灰色家居服,袖口还卷着一边。他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温水杯、小碗和一把小勺。

    “醒了?”他走进来,顺手把托盘放在床头柜,“饿不饿?我煮了小米粥,加了南瓜泥,医生说这个容易消化。”

    她盯着他看,不说话。

    “怎么?”他弯腰把枕头垫高,“表情这么严肃,像要审讯董事会成员。”

    “你刚才去哪儿了?”她问,声音还有点哑。

    “楼下花园。”他舀了一勺粥吹了吹,“让工人搬了几盆新到的白山茶,你说过喜欢这个香味。”

    她愣住。

    那是三个月前随口提的一句。有天下雨,他们在车库下车时路过花圃,她看见一株含苞的白山茶,随口说了句“开花一定很好闻”。结果第二天物业就接到通知,整个小区东区补种了二十株。

    “就……就为了这个?”她有点不敢信。

    “嗯。”他点头,又喂她一口粥,“顺便确认下音响设备能不能连蓝牙,怕风吹坏了音箱。”

    她咽下粥,忽然反应过来:“你搞这么多事,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没有。”他答得太快。

    她眯起眼。

    他立刻改口:“就是想让你住得舒服点。”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他低头搅粥,勺子碰着碗沿发出轻响,“我在看你啊。”

    “眼神飘到我耳朵后面去了。”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她:“清儿,你信不信,男人也会紧张?”

    “紧张啥?”她歪头。

    “待会儿的事。”他说完,放下碗,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丝绒盒子。

    她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那个黑檀木戒指盒——那是他们领证那天他从西装内袋掏出来的,动作利落得像签合同。这个盒子要小一圈,深蓝色,边角烫着银线。

    他走回来,在床边单膝跪下。

    这一幕太突然,她手一抖,差点打翻水杯。

    “石头你干嘛?!”

    “补个仪式。”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主石不大,但周围碎钻排成波浪形,像海浪托着月亮,“当初求婚太仓促,我在办公室给你戴的戒指,连背景音乐都没有。那天你还发烧,我却让你在会议室站了十分钟等法务走流程。”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不后悔结婚。”他看着她,“但我后悔没给你一场像样的求婚。你值得鲜花、阳光、音乐,还有——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要娶的人。”

    她鼻子猛地一酸。

    那天确实狼狈。商业并购案爆发,他父亲突发心梗住院,两家公司股价暴跌。他们原定的婚礼直接取消,改为低调领证。他在医院走廊接到签字文件电话,回头看了她一眼:“清颜,要么等半年,要么现在就办。你选。”

    她选了现在。

    因为知道,如果再拖,舆论会说她攀附豪门趁火打劫;更知道,他一个人扛不住那么多事。

    于是她穿着米色连衣裙,戴着口罩,在民政局门口吃了根烤肠当庆祝餐。

    “所以这次,”他握着戒指盒,声音稳,手却有点紧,“我想正正经地问你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巨大心理建设。

    “苏清颜,之前因为各种原因,求婚有些简单。现在我想再郑重地问你一次——”

    他停顿一秒,目光灼灼。

    “愿意嫁给我,和我共度一生吗?”

    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掀起纱帘一角。楼下隐约传来海浪声,还有某种轻柔的钢琴曲,旋律熟悉,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咖啡馆放的那首。

    她没忍住,眼泪啪嗒掉在手背上。

    “你连这个都记得?”

    “我连你那天点了杯热可可加棉花糖都记得。”他嘴角动了动,“还偷偷拍了你舔勺子的照片存在手机加密相册。”

    “‘你变态啊!’她抽了张纸巾擦脸,又哭又笑。”

    “‘没错。’他嘴角上扬,带着几分坏笑,‘只对你“变态”。’”

    她看着他跪在那儿,这位二十八岁、在商场上能让对手胆寒的东方集团总裁,此刻膝盖压着地毯,眼神专注得如同在签署人生最重要的协议。

    “你布置了多久?”她问。

    “三天。”他说,“每天趁你午睡下楼盯现场。花道是厄瓜多尔空运的白玫瑰混满天星,水晶拱门租的,音响系统我亲自调试了七遍。请了摄影师,但没让他进屋,等你答应了再拍。”

    “亲朋好友呢?”

    “发了电子邀请函。”他掏出手机晃了晃,“统一回复:‘请于今日上午十点前抵达海岸花园观景台,着正装出席特殊仪式’。没人知道是什么仪式,只知道必须来。”

    她怔住。

    “你疯了……公司怎么办?”

    “助理代班。”他淡淡道,“我说今天是我人生最重要的KPI考核日,董事会特批休假。”

    她终于忍不住扑过去抱他,力气大得把他带倒在地毯上。两人滚了半圈,她压在他胸口,眼泪蹭了他一脸。

    “我答应!我当然答应!”

    他抬手搂住她后背,下巴抵着她发顶,轻轻笑了下。

    “这次不算跳级录取,算正式录取。”

    “‘谁稀罕你录取!’她轻轻捶打他的肩膀,佯装生气道,‘这可是你欠我的,都迟到了三个月零七天了!’”

    “我知道。”他任她打,也不躲,“所以我准备了补偿方案。”

    “什么方案?”

    他从裤兜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是一份手写承诺书。

    《关于傅斯年补办求婚及后续执行细则》

    婚礼日期:由苏清颜指定,最晚不超过两个月;

    婚礼形式:全权交由苏清颜选择,中式、西式、海岛、草坪均可;

    宾客名单:清颜决定,父母意见仅供参考;

    拍摄团队:清颜指定摄影师,预算无上限;

    蜜月旅行:目的地双人投票决定,若平票则由清颜一票否决;

    特别条款:婚后每周至少安排一次二人晚餐(不含育儿时间),每月一次短途出游(婴儿交由长辈照看);

    违约责任:若未履行,清颜有权要求傅斯年连续一周穿卡通睡衣上班,并在公司年会上演唱《甜蜜蜜》。

    她看完,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这条‘穿卡通睡衣’是你妈想出来的吧?”

    “我自己加的。”他一本正经,“我觉得鸭子图案挺适合我。”

    “你适合个鬼。”她把承诺书拍他脸上,“不过我接受。”

    他翻身把她轻轻翻过来,自己撑在上方,额头抵着她额头。

    “这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耽误我们的仪式。”

    “包括你自己加班?”

    “包括我自己呼吸太快。”他低声说,“从今往后,我的节奏,跟着你。”

    楼下海风渐起,吹得落地窗外的纱帘鼓成一片白帆。远处沙滩上,白色的花瓣小径一直延伸到海边,水晶拱门在朝阳下折射出七彩光晕,音响里钢琴曲正好播到副歌部分。

    他扶着她坐起,拿起戒指,轻轻套进她左手无名指。

    尺寸刚好。

    “走吗?”他牵起她的手,“你的婚礼,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她点点头,赤脚踩上地毯,又缩回来:“我没化妆。”

    “你素颜也比我PPT配色高级。”他从衣柜拿出一双软底拖鞋,蹲下给她穿上,“而且,今天不是婚礼,是求婚。你本来什么样,我就爱什么样。”

    她低头看他头顶,发旋那里有一小撮翘着,像只不服帖的小猫耳朵。

    她伸手按了按。

    他抬头:“干嘛?”

    “确认你是真人。”她说,“不是我烧糊涂产生的幻觉。”

    “我是。”他握住她手贴在自己胸口,“心跳八十二,血压正常,体温三十六点七——全是你引起的生理反应。”

    她笑出声,被他牵着手慢慢走出卧室。

    电梯直达负一层,穿过玻璃长廊,外面就是私家海岸线。清晨游客还没来,整片沙滩像是为他们空着。

    走过花园小径时,玫瑰香气混着海盐味扑面而来。她看见两侧树荫下站着几个模糊人影,穿着礼服,应该是受邀而来的亲友,但没人靠近,也没出声,像是约定好只做静默见证者。

    直到他们走到拱门前,所有灯光同时亮起,音响切换成一首轻快的英文老歌,歌词正好唱到“you're still the one”。

    她脚步顿住。

    他转过身,双手捧住她脸颊,拇指擦掉她眼角又冒出来的眼泪。

    “清儿,这一次,我不是因为你帮我家渡过危机才娶你。”

    “我不是因为你怀孕了才急着登记。”

    “我不是因为任何外界压力,也不是出于责任或报恩。”

    他声音低,却字字清晰。

    “我是因为——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傅斯年,用了二十八年,才等到你。错过你,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失误,比任何一笔收购崩盘、任何一场投资失败都严重一万倍。”

    她心口猛地一酸,喉咙发紧,嘴唇轻轻颤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望着她,眼神认真得近乎虔诚,声音低沉而笃定:

    “所以,请你,再嫁给我一次。这一次,名正言顺,光明正大,一辈子都不分开。”

    她再也忍不住,用力点头,眼泪落下来,嗓子里只挤得出一个字:“好。”

    他笑了,真正意义上的笑,眼角有了细纹,眼神却亮得惊人。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沿着花道往海边走。

    “你干吗?!放我下来!”

    “抱你走过红毯。”他说,“虽然现在是沙地,但法律意义上也算数。”

    “你胡扯!”

    “我傅斯年做事,从来只讲结果,不讲法理。”他脚步稳健,“再说,我刚刚已经发了内部邮件,把今天定为‘集团法定纪念日’,以后每年放假一天。”

    “你公司董事会同意吗?”

    “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他低头看她,“我已经用股票增持威胁他们了。”

    她笑得喘不上气,搂着他脖子不撒手。

    他在海边停下,轻轻放下她,从口袋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前置镜头。

    “来,合影。”

    “你这也太随意了吧!”

    “第一张照片必须是我们俩自拍。”他坚持,“当年领证都没拍合照,这次不能缺。”

    她拗不过,只好靠着他肩膀,两人对着镜头挤出笑脸。海风吹乱她的发丝,扫在他脸上有点痒。

    咔嚓一声。

    照片里,他笑得眼角皱起,她眼睛弯成月牙,背后是初升的太阳跃出海面,金光洒满整片沙滩。

    他把照片设为桌面,锁屏,收起手机。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你只管做最美的新娘。”

    她靠在他肩上,闭眼微笑,不再追问细节。

    朝阳完全升起,照得海面波光粼粼。远处,一艘游轮缓缓驶过,汽笛声悠长。

    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从沙滩一直延伸到岸边礁石。

    风很大,把花瓣卷起来,打着旋儿飞向天空。

    像一场迟到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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