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她身怀再顶尖的本事,也换不来半分应有的尊重。
原来在这世上,真正说了算的从来不是能力,而是权力。
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沉沉地压在林晚舟心头。
她一直没说话。
主管也低着头,一直不敢起身,直到一旁的格桑提醒,她才说了句“没关系”。
看热闹的众人也都纷纷散了。
关白羽见她神色低落,刚想上前问问情况,格桑却先一步凑过来搭了话。
他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默默退了回去。
糟心事太多,下午林晚舟接到通知,要去几百公里外的无人戈壁滩勘探地形。
她明知道是主管蓄意报复,可想到今日关白羽刚刚才动用权力当众打压了他。
如果现在自己再闹出动静,可能会对关白羽造成不好的映象。
于是她并没有质疑这份安排合不合理,只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强压下心头的委屈,隐忍不语。
车子一路颠簸,终于把林晚舟扔在这片几百公里不见人烟的戈壁滩上。
放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灰黄碎石。
烈日像烧红的烙铁,烤得地面腾起扭曲的热浪。
风一吹,沙砾打在脸上生疼,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沙粒。
林晚舟背着勘探设备,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汗水刚渗出来就被蒸干,嘴唇干裂得发疼。
她强撑着记录数据。
可天色说变就变。
方才还烈日当空,转眼乌云压顶,狂风骤然卷起漫天黄沙,遮天蔽日。
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几米,耳边只有风沙呼啸的巨响,天地间一片混沌。
她瞬间迷失了方向。
指南针在极端天气下乱跳,通讯器滋滋啦啦全是杂音,连半点信号都没有。
无边的恐惧,第一次真正攥紧了她。
这片无人戈壁,真的能悄无声息地吞掉一个人。
慌乱中,林晚舟连忙趴到地面上,匍匐着爬到一块巨石后,勉强挡住狂风与巨石。
风沙仍在嘶吼,天地一片昏黄,四周死寂得可怕,连一丝人声都没有。
林晚舟靠在冰冷的石头上,才发觉手臂与掌心早已被碎石划破。
伤口渗着血,混着汗水与沙尘,一阵阵刺痛。
失血与脱水一点点抽走她的力气,视野开始发虚发黑,耳边的风声越来越远。
恍惚中,她似乎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那个茶几上放着切好的西瓜,风扇哗哗转的午后。
“小舟……”
“小舟……”
是妈妈的声音!
她努力睁开眼,想要找寻妈妈的身影。
可眼前出现的依旧是满天黄沙,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穿透漫天风沙,从极远处传来:“林晚舟!”
原来她还在书里啊?
林晚舟失望的想着,又将头靠到了巨石上。
她强撑着呼喊了一声,顿时又觉眼前一黑。
幸好那个声音离她越来越近。
意识消散之际,林晚舟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中。
那个声音在她耳边喊道:“听话,别睡,你要是敢睡着,我就敢亲你!”
林晚舟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不要脸的人是谁?
她都这样了,对方还敢耍流氓。
可她实在太累了。
再醒来时,耳边依旧传来一个声音,轻轻叫她的名字。
“林晚舟……”
又是妈妈的声音。
她这是死了吗?
林晚舟缓缓睁眼,就见着一个中年女子正附身看着自己。
那妇女竟和她现实生活中的妈妈一模一样,
只是,她的妈妈去世时还没有这么老。
那时候她才四岁。
原本满怀期望,带着鲜花想要看看新出生的小弟弟。
可等来的却是妈妈冰冷的尸体。
林晚舟永远也不能忘记那个午后,周围人看向她时同情的眼神。
“妈妈?”林晚舟挣扎着想要起身,女人赶忙按住她,并轻声回应:“哎,妈妈在。”
林晚舟闻言,情绪更加激动,“妈妈!”
女人再次回应:“哎,妈妈在这儿。”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溢出眼眶。
“妈妈……”
她说着再一次没了意识。
彻底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她一睁开眼就朝周围看去。
“妈妈。”
一旁的护士偷笑,然后朝着病房外喊了一声,“崔医生,您女儿醒了!”
闻声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妇女。
她目光柔和,笑着朝林晚舟走来。
“你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说着还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
一旁的护士打趣道:“要不您就认她做个干女儿算了。也不枉人家叫了你一晚上的妈妈。”
崔医生目光幽深,盯着林晚舟道:“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林晚舟躺在病床上,浑身还带着未消的虚弱,被崔医生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紧,喉间哽咽了一下,低声报出了林父的名字。
三个字落地,崔医生身形猛地一晃,后退半步,眼眶瞬间红透。
“晚舟……我的晚舟……”她喃喃念着,快步走到床边,颤抖的手轻轻抚上林晚舟的脸颊,触感真实得让她不敢置信,“你还活着,你竟然还活着……”
一旁的护士看得愣住,刚到嘴边的打趣咽了回去,悄悄退出了病房,给两人留下空间。
林晚舟彻底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位应该是原主那位追求爱情跑了的亲生母亲。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竟然和自己现实中的母亲有些相像。
或许,这就是她母亲老去后的模样。
眼眶倏地发烫,林晚舟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中年女人:“您……您真的是我妈妈?”
“是我,是妈妈对不起你。”
崔医生再也忍不住,俯身将她轻轻抱住,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了她,泪水浸湿了林晚舟的鬓角,“当年你父亲家暴我,我实在活不下去,拼了命才逃出来。后来我攒够了钱,偷偷回去找你,却听邻居说你发了高烧,没熬过去……我以为,我以为我永远失去你了。”
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思念瞬间爆发。
林晚舟靠在母亲怀里,眼泪汹涌而出,之前昏迷时模糊的呼唤、心底深处缺失的温暖,此刻全都有了归宿。
她紧紧抓着母亲的白大褂,哽咽着重复:“妈妈……我好想你……”
“妈妈也想你,很想很想。”崔医生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满是悔恨与心疼,“是妈妈没用,没能带你一起走,还错信了谣言,让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多苦。以后不会了,妈妈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阳光透过病房窗户洒进来,落在相拥的母女身上。
就在这温馨时刻,病房门口突然响起格桑的声音,“妈妈…姐姐…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