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传来清晰的水声。
夏悕妍控制不住内心的悸动，忍不住探出一个小脑袋朝浴室门看去。
浴室门缝下飘来一缕缕氤氲水雾，带着一丝清冽的沐浴露香味。
透过水雾能看见一道挺拔结实的影子，肩线利落，肌肉线条紧实。
只是一眼，夏悕妍就猛地缩回脑袋，脸颊“唰”地烧了起来。
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她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房的书桌，可耳朵尖早已红透。
浴室的水声停了。
夏悕妍瞬间绷紧身体，连呼吸都放轻，假装认真看着电脑屏幕，不敢有半点多余动作。
片刻后，浴室门被轻轻拉开。
“悕妍你看见我放在书房的衣服没？”
夏悕妍能听见他的脚步越来越近，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水气和沐浴露的清香。
她先是微怔，随即便知道了什么。
少女的脑子乱成一团。
“没……没有注意。”
林溯珘的脚步停在书房门口。
夏悕妍西整个人不敢侧过头，连余光都不敢瞥视：
明明上次已经见过了呀，不对上次是意外，夏悕妍你现在还不能看向溯珘。
整个人有些扭捏，只要头部微微侧动，就会看到不该看的画面。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跳就更快了，连后背都微微发紧，整个人像一尊僵住的小雕像，一动也不敢动。
林溯珘察觉到了少女的紧张。
她紧绷的肩膀，泛红的耳尖，连呼吸都变得轻浅小心翼翼，这些细微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
“没事的，你干你的，我找我自己的。”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敢有丝毫变动。
林溯珘收回目光，视线落在书房的角落，目光平静地扫视着。
他记得自己睡前把换洗衣物放在了书房的椅子上，只是清晨起来洗漱，一时忘了拿。
他的动作轻缓，脚步放得极慢，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不去惊扰眼前还在慌乱的少女。
很快，他就看见了搭在实木椅上的黑色衣物，伸手拿起，全程没有靠近书桌，也没有再看向夏悕妍，给足了她独处的体面和安全感。
“找到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语气自然，仿佛刚才的慌乱从未发生过，转身便缓步走出书房。
随着少年的脚步越来越远，夏悕妍紧绷的身体才瞬间松了下来，肩膀垮了下去，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指尖触到的温度烫得吓人，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兔子，久久无法平静。
她缓缓侧过头，看向门外，鼻尖萦绕的依旧是那股清冽的沐浴露香气，和清晨干净的空气缠在一起，搅得她心绪不宁。
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虽然还没有到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那种地步，但是在各种意外机缘下两人都把对方，方方面面都看得明明白白，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面对林溯珘，总会控制不住地心慌，一点点小事，就能让她脸红心跳，手足无措。
少女双手托举着自己的下巴有些心神不宁:明明小时候也没有多脸红呀，可现在……
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
夏悕妍起身，轻手轻脚地把书桌重新整理好，键盘鼠标摆得整整齐齐，连散落的便签都叠得方方正正。
她性子本就细心，做这些琐事时安安静静，动作轻缓，半点声响都没有。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林溯珘已经换好了干净的家居服，头发擦得半干，周身的水汽散了不少，只留下淡淡的清冽香气。
他走到书房门口，倚着门框，看着少女规整书桌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柔和。
“不练了？”他语气平淡，没有催促，也没有强求。
夏悕妍身子微微一僵，回头时飞快瞥了他一眼就低下头，耳尖又泛起薄红：“嗯……练好了，就练一小会儿。”
林溯珘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别绷着，早上时间松。”
“过来。”他朝沙发方向偏了下头。
夏悕妍愣了愣，还是轻手轻脚起身，跟了过去。
客厅比书房更宽敞，阳光铺在沙发上，软乎乎的。
“坐。”
她乖乖坐在沙发最边缘，腰背挺得笔直，像个上课认真听讲的学生。
林溯珘看了她一眼，没多说，只是从茶几下面拿出一条薄毯，轻轻丢到她怀里。
“披着，早上凉。”
夏悕妍抱住毯子，指尖摸到上面干净的洗衣液味道，心跳又轻轻乱了一拍。
她把毯子搭在腿上，小声道：“谢谢。”
“不用。”他坐在单人沙发上，拿起手机，语气随意，“你就在这儿歇着，想睡就睡一会儿，不想睡就发发呆。”
“我不困……”她小声反驳。
“不困就坐着。”林溯珘抬眼，淡淡扫她一下，语气里带点浅淡的调侃，“别总想着干活，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休息。”
夏悕妍脸颊一热，没再说话，老老实实靠在沙发上。
她其实闲不住，从小到大，她只有不停做事、不停帮忙，才觉得自己不算麻烦。
可在林溯珘这里，她第一次被人要求：什么都不用做，只管休息。
她悄悄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年。
他垂着眼看手机，侧脸线条干净，阳光落在他的发梢，柔和得不像话。
明明是从小看到大的人，可现在，她连多看几秒都觉得心慌。
夏悕妍连忙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
客厅里安静得很。
林溯珘偶尔回复几条消息，指尖轻划屏幕，没有出声，却存在感稳稳的。
他不说话，不逼她，不调侃，不靠近，就只是陪着。
这种安静，不尴尬，不压抑，反而让人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夏悕妍的呼吸慢慢放轻。
早上起得早，又经历了刚才那阵慌乱，她是真的有点累了。
眼皮越来越沉，脑袋轻轻歪向一边，意识一点点模糊。
她没有察觉，自己慢慢往沙发里缩了缩，毯子裹紧了一点，像寻找安全感的小动物。
再然后，就浅浅睡了过去。
林溯珘抬眼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少女蜷在沙发上，睡得安安静静，长睫垂落，鼻尖小巧，脸上没有了自卑和局促，只有全然的放松。
他放下手机，脚步极轻地走过去。
他站在沙发旁，静静看了她几秒。
从她住进这里，他就很少见她睡得这么安稳。
以前的她，连睡觉都紧绷着，像随时会被赶走的人。
林溯珘轻轻弯腰，把她滑落的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动作很轻，很稳，没有碰醒她。
夏悕妍睡得浅，隐约感觉到暖意，嘟囔了一声，含糊不清，却更往毯子里缩了缩。
林溯珘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柔和，直起身，没再打扰。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重新拿起手机，却没再看，只是偶尔抬眼，确认她睡得安稳。
阳光慢慢移动，从沙发这头，移到那头。
时间一点点走，慢得温柔。
没有练字，没有忙碌，没有对话，没有尴尬。
就只是——
同一天的早上，一段安安静静的晨间休息。
夏悕妍这一觉睡得不长，十几分钟后，她轻轻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她还有点懵，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睡着了。
她猛地坐直，有些慌张地看向对面。
林溯珘还在那里，见她醒了，淡淡开口：
“醒了？”
“我、我睡着了……”她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发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懒的。”
“没人说你偷懒。”林溯珘放下手机，语气平稳，“睡够了就好。”
他起身，走向厨房：“我去倒杯水。”
夏悕妍坐在沙发上，手还抓着毯子，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身上还留着毯子的温度，鼻尖是家里干净的味道，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她忽然明白，所谓活下去的希望，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
不过是——
有人记得你怕凉，有人给你留体面，有人允许你什么都不做，只是安安静静休息。
林溯珘端着两杯水回来，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慢点喝。”
夏悕妍双手接过，小口小口喝着，暖意在身体里散开。
她抬眼，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耳尖微微发红。
这一次，不再是慌乱，而是一种轻轻的、甜甜的害羞。
林溯珘看在眼里，没说破，只轻轻抿了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