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脸上的笑容扩大,他盯着曲柠,等着看她怎么编。
是惊慌失措地否认?还是哭哭啼啼地求饶?
无论哪一种,都能极大地取悦他。
曲柠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顾闻。
“是真的。”
顾闻嘴角的笑僵住了。
【卧槽!女配这么勇的吗?她要把左疯子直接引爆?】
【顾闻都懵了:我只是递刀子,大姐你是直接捅人啊。】
【左为燃:女人,你这是在玩火,等下只能用你的很多水来灭火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骤然加重。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即将爆发的戾气。
“但是……”曲柠喘了口气,语速很慢,带着重病未愈的沙哑,“顾少爷可能对折腾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昨晚我高烧四十度,顾少爷确实陪了一夜。又是找医生,又是买粥,确实挺折腾的。”
顾闻:“……”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精彩。
这女人,竟然把他的“骚话”硬生生掰成了“好人好事”?
电话那头的左为燃似乎愣了一下。“高烧?”
阴森的语调缓和了些许,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没那么容易拔除。
“开视频。”
曲柠还来不及拒绝,电话就被切断,视频通话请求“噔噔噔”响起。
屏幕一闪。
左为燃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背景是一辆正在疾驰的轿车后座,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显然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那一双狭长的眸子死死盯着屏幕,视线像红外线一样在曲柠脸上扫射。
曲柠把手机举高了一些。
此时的她,素面朝天,黑发柔顺地贴在侧脸,脸色惨白得几乎和身后的枕头融为一体。
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药液正在一滴滴落下。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不会联想到什么旖旎的画面,只会觉得是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病秧子。
左为燃眼底的暴戾肉眼可见地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扭曲的兴奋。
那是看到心爱的玩具坏掉时,那种既心疼又想要彻底拆碎的冲动。
“真可怜。”左为燃凑近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曲柠的脸颊处轻轻摩挲,“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山上风大,不小心着凉了。”
曲柠垂下眼帘,卷翘的长睫毛投下一排阴影。
左为燃的视线突然一转,越过曲柠的肩膀,锁定了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的顾闻。
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顾闻。”他在屏幕那头喊了一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刚才说,她累得不想动?”
顾闻被点名,也不恼。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病床边,故意弯下腰,半个身子入镜。
“是啊。”
顾闻看着屏幕里的左为燃,笑得一脸欠揍,“高烧四十度,确实累得不想动。我有说错吗?是你自己思想龌龊,怪我咯?”
两人隔着屏幕对视。
火花四溅。
一个是阴湿偏执的毒蛇,一个是高高在上的恶劣观察者。
气场碰撞,连带着手机屏幕都仿佛在发烫。
“你最好祈祷,她身上只有针孔。”
左为燃舔了舔后槽牙,露出一个血腥气十足的笑,“要是让我发现别的痕迹,顾闻,我会把你那张嘴缝起来。”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顾闻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毕竟她连裤子,都是我小叔帮着穿的。有没有别的痕迹,恐怕只有我小婶婶知道了……”
他贴近曲柠的耳侧,吹了一口热气在她脸上,“嗯?小婶婶,身上还有别的痕迹吗?”
这一招反客为主,用得极其顺手。
左为燃眯起眼睛。
他没理会顾闻,视线重新回到曲柠脸上。
“宝宝。”声音瞬间切换回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等我。十分钟后到。”
“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哪怕是看一眼,我都想把那人的眼珠子挖出来。”
他说这话时,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旁边的顾闻。
警告意味十足。
顾闻斜着眼睛睨向屏幕,“收起你那些阴招,也就只能吓吓瞎眼的女孩子了。”
特指曲柠。
他说完后,直接伸手滑过曲柠的屏幕。
通话被切断,屏幕黑了下去。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顾闻直起身子,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曲柠。
“精彩。”他拍了拍手,语气里满是嘲讽,“林二小姐这手太极打得真是炉火纯青。哄走了一个穿裤子的人,又骗来了一个帮你脱裤子的人。”
曲柠放下手机,慢条斯理地躺回被窝里,“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能这么顺利,还得靠顾少爷的剧本。毕竟,消防喷淋口可是你弄爆的,我是受害者。”
顾闻噎住。
事实确实是这样。
但他当时打电话给左为燃,明明是想制造误会,想看这两个人撕起来,想看曲柠身败名裂。
结果现在倒好。
他还得强忍恶心,听着那人一口一个宝宝地叫着,像发情的冷血动物,就知道拧着身子求欢。
“你就不怕左为燃来了发疯?”顾闻压下情绪,拉过椅子重新坐下,眼神玩味,“他听说我叔叔给你穿裤子,你觉得他会善罢甘休?”
“那就是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情了。”曲柠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擦嘴,“顾少爷既然敢挑衅,应该就有应对的本事。总不能指望我一个病号来拉架吧?”
顾闻气笑了。
这女人,是在拿他当挡箭牌,还用得这么理直气壮。
“行。”顾闻点点头,眼底闪过一抹狠戾,“必要时,我帮你拨通小叔的电话。让你的好长辈,去向你的情哥哥解释穿裤子的事。”
他说完,视线扫了一下曲柠病服下面的内衣形状,脸色又沉了一个色度。
“连你这内衣裤,都是我小叔给你手洗的,是吧?呵呵。”
他倒要看看,等会儿左为燃真的发难,她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顾闻。”她突然抬头看向他的方向,叫他的名字。
顾闻一噎,反射性地讥诮勾起嘴角,“想通了?要求我帮忙?”
“嗯。”她点点头,大眼睛里全是茫然和乖巧,“能不能请你安静一点?吵着我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