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元亨惊异的询问,许临东暂时按下心中的疑虑,将刚才遭遇阴差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你是说,救世会的阴差不仅对你出手,还动用了梦魇,但最后却自己退了?”
元亨面露震惊,立刻扭头望向公路下方那片仍在冒烟的树林,眼神中惊疑不定。
他的视线又转回许临东身上。
“按理说,哪怕阴差身负重伤,一旦施展梦魇,你也绝对不可能毫发无损……
你在梦魇里究竟遇到了什么?”
许临东心中有很多猜疑,此时自然不会讲什么实话,摇头道:“我陷入梦魇之后,那阴差最开始并没继续袭击,只是反复盘问我,像在寻找之前那件邪异物的什么子器。
我如实说不知道,他就开始在梦中折磨我……”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时,他突然又收手离开,接着我便听见雷冲他们的声音。”
“这么看来,他应该是确认了你身上没有那件邪异物子器,又怕被拖住,所以才主动撤退。”
元亨皱眉沉吟,心里却仍觉不解。
救世会哪有善类?
个个都是狠辣疯子,明明能顺手杀掉许临东,没理由放过打击报复神异司的机会。
可此刻许临东身上残留的诅咒气息做不得假,的确是遭遇过阴差的猛烈袭击。
“你身上还有诅咒气息残留。”
元亨神色严肃,盯着许临东道:“让我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受伤,或者留下什么隐患。”
他说着伸出手,脖颈处浮现出清晰的血管纹路,气势骤然攀升,背后一道高大的人气虚影隐隐显现。
许临东却后退一步,避开他探来的手,摇头道:“不用了元队,我身体没问题。”
“嗯?”元亨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拒绝。
这时旁边几人开口劝说。
苗壮道:“还是让元队看看吧。他是亭长,能洞察气息、排查隐患,也能帮你清除诅咒。”
“没错,元队出手更稳妥。”谷逸也跟着说道。
“不必了。”
许临东仍坚持摇头:“残留的只是诅咒气息,待会儿我用灶神轿转移掉就行,不会有问题。
现在当务之急是保持警惕,防止救世会还有人埋伏。
我看还是赶紧修好车胎,我们尽快离开吧。”
开玩笑,曾经他就任由姜泊探查他的气息,没料到姜泊当时检测精气神是假,实则是为了追查邪异物子器的下落。
从那之后,他便打定主意,除非万不得已,绝不让实力强于自己的超凡者随意探查身体。
“……好吧。”
见许临东坚持,元亨没再强求,众人也不再多说。
灶官的灶神轿确实能转移诅咒气息。
旁人倒也能理解,毕竟没人喜欢随便被人探查身体。
可元亨却隐约觉得,许临东举止有些古怪,像在刻意隐藏什么。
他很快按下心头猜疑,面上仍带微笑,向许临东伸出手:
“能从阴差手里逃生,还登上神异榜……我果然没看错人。
我的话依然作数,江城总部随时欢迎你。”
许临东看了眼他伸来的手,摇头道:
“多谢元队赏识。不过我身上诅咒未清,阴差也可能还在附近,就不握手了,以免牵连你成为诅咒媒介。”
“至于江城总部,我日后一定愿意去。只是先前答应过司长一件事,暂时还走不开。”
“哦?”
元亨收手,察觉到他话里的防备,却仍含笑点头。
“好。只要你愿意来,随时找我。你有我联系方式。”
“嗯,多谢元队器重。”
许临东点头一笑。
一旁的丁健与谷逸等人面露羡慕,却无嫉妒,反更想与许临东拉近关系。
稍成熟些的人都清楚,嫉妒是最无用的。
因为能被你眼红的人,必定是很有本事的人。
与其眼红这样的人,不如和对方打好交道,那才对自身有益。
许多蠢人想不通这点,任凭情绪作主,到头来损人不利己。
……
十几分钟后,破损的车胎成功更换好。
直到大巴车重新启程,也没有救世会的人再来袭击。
一个多小时后,车辆驶入江城渐趋繁华的街区,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许临东望向窗外街景,一直紧绷的心绪也缓缓松弛。
他将手中那承载诅咒气息的灶神轿引灶火焚烧,一把捏作灰烬。
如今他的实力远胜二十多天前,多项序列能力均有提升。
这点微弱诅咒,已经不必倚仗通天塔,自行便可处理。
但他更想等彻底安顿后,进入通天塔审问阴差,弄清邪异物子器的下落,以及救世会接下来的谋划。
如果真能掌握这等情报,便又是一桩功劳。
到那时,说不定连门神贴都能直接兑到手了。
很快,大巴驶抵江城神异司总部并停下。
方圆数千米内,一道道强横气息在灵觉感知中变得格外清晰。
这座超级大城的神异司总部,如果算上外派执行任务及坐镇各处天坑场域的人手,执行官至少也有两千余名,约占全城的两成,还不包括各个分部。
众人陆续下车,立即有总部驻守的【亭长】带领医疗团队赶来,询问是否需要治疗。
雷冲、老罗等仍受超凡躁动困扰的执行官,都随医疗团队离开。
临别前,众人互留联系方式,约好再聚。
“东哥,是直接回家还是去哪儿?”
谷逸在门口最后向许临东招呼道。
“我先回东区司里汇报任务,以后再聚!”
许临东朝谷逸挥挥手。
“行!有机会来泰安城找我。”谷逸扬手道别。
一旁走来的庞佳也望向许临东,挥了挥手,攥紧粉拳道:“许临东,神异榜上,我会追上你的。”
“神异榜”三字一出,周围几名路过的总部执行官顿时驻足,看向交谈的几人,低声议论间,也纷纷记下了许临东这个名字。
许临东回头一笑:“好啊,只要你别像凶女人那样追着我就行。”
话音未落,他走出大门,找到自己停放的超凡摩托。
但看了看手中有些变形的尾气管,还是作罢。
这摩托车看来今天是骑不回去了,只能找人以后运回去。
“许临东,车坏了?要我捎你一程不?”
丁健开着一辆骚蓝跑车滑到近前,冲许临东招了招手。
“这家伙挺阔啊?”
许临东扫了眼丁健,越看越觉得这货像“奔跑的五十万”。
他略一沉吟,干脆拉门上车。
“回东区神异司?”
丁健一手搭着方向盘,外邦的爵士乐从音响里淌出来,他歪头问道,“来,上我宝贝车体验一把。”
“嗯。”许临东随口应了声,目光在车内扫了一圈。
丁健神色自若,谈吐也活络,令他心里的那点疑窦又淡了几分。
这哥们儿,更像是个活泼跳脱过头的僵尸,在这序列里倒是少见。
“妥了!管好你那又粗又长的家伙,别硌着我的宝贝。”
许临东低头瞅了眼手里那截变形的排气管,往后掖了掖。
“安全带系好,哥们儿可是有名的鬼火司机,走你!”
丁健一脚油门轰下,跑车嗖地窜了出去。
不远处的总部大厅内,元亨双手按着刀柄,眯眼目送消失在街道的跑车,眼中神色由猜疑、复杂渐转为冷冽与决断。
“许临东这小子……恐怕已经起疑,在防着我。”
“他究竟知道多少?韩就算再疯,也不该泄露我的身份。
况且韩已经离开……必须找到韩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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