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棠棠也没想到他说的竟然是这个证据,她思考了一瞬,不由点评道:“宋大人,你好坏啊。”
若是赵大人知道了,估计得气哭过去了吧?!
“走吧,我们回去,审马三。”
“好。”
赵崇德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的府,他只记得自己从药铺冲出来的时候,脚上就跟踩了风火轮似的,一点儿也不觉得累,街上的人看了他一眼,他都觉得他们那是在嘲笑自己。
“老爷!您回来了?”管家迎上来,看见他的脸色,以及那满头大汗,顿时吓了一跳,“您这是怎么了?老爷,可是出了什么大事?您这脸怎么这么红?”
就像是发起了高热一样。
赵崇德瞪了他一眼,“没什么!下去!”
见老爷不悦,管家立马缩着脖子跑了,见其走了后,赵崇德才一脚冲进书房,‘砰’得一声重关上屋门。
他背靠在门口,大口喘着粗气,眼里满是绝望的后悔。
完了!
全完了!
被宋行,还有那臭丫头看见了。
他的老脸简直是被丢尽了!
他特意走到装了水的铜盆前,洗了一把脸,呢喃自语:“赵崇德啊赵崇德,你说你怎么就非得今日出门抓药呢?!这下好了吧?!你活了大半辈子,最后将老脸全部丢在那药铺里了!”
等等!
那包药!
他突然愣住,不停在身上摸索,却始终没找到那包药的踪迹后,整个人欲哭无泪,石化般地愣在了原地。
脸丢了,药还没拿回来!
他……他这不是白丢了这张老脸吗?!
天杀的啊!
他气得当场左右开弓,打了自己两巴掌。
打完后,他直接捂着脸,蹲在了地上,“完了完了完了……”
那包药还在宋行那小子的手里!
他蹲了好一会儿后,才站起来,一刻不停地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
宋行那小子会不会说出去?
那臭丫头应该不会到处乱说吧?!
怎么说那丫头也还是个小娃娃,应当是不懂的。
宋行那小子也不像是个会到处乱说之人,可要是万一呢?!
赵崇德不敢赌,要是他们将今日之事说漏了嘴,明日上朝,等着他的可就是同僚们的嘲笑了。
尤其是英国公那个老东西,他若是知道,肯定会拿这事嘲笑他的!
该死!
“来人!”
管家立马跑了进来,“老爷?”
“备上马车,去大理寺!”
“啊?”管家愣住了,“大……大理寺?”
“对!现在立刻!马上!”
管家见主子如此着急的模样,不敢耽搁,连忙跑去备马车。
直到将主子送上马车,送走后,他才有功夫思考。
老爷他该不会是犯事了吧?不然怎么突然之间就要去大理寺了呢?!
回想起老爷他急匆匆跑进府的样子,管家越发觉得自己可能猜中了真相。
他边往里跑,边扯着嗓子喊:“夫人啊!完了!赵府要完了!快去救救老爷他吧!”
一时间府里顿时热闹非凡。
此刻还什么都不知的赵崇德,坐在马车里,一脸担忧。
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希望宋行动作还没那么快,还没将此事传出去吧!
也希望那丫头能高抬贵手,千万别往里横插一脚,这可是关系着他后半生的脸面啊!
大理寺。
宋行正坐在公案后,翻看着从药铺里带回来的账本,楚棠棠则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眼神时不时往门外看去。
【也不知道那个叫马三的人,能不能被抓住了。】
她正想着呢,就听外面突然传来通报,还以为是那马三被抓回来了,却听通传道:“大人!赵侍郎求见!”
赵崇德?
宋行抬起头,看了楚棠棠一眼,“让他进来吧。”
赵崇德走进来时,脚步虚浮,神色复杂,在看到楚棠棠那小丫头没回宫,也在大理寺后,心情顿时就变得更复杂了。
“宋……宋大人,怎么小天师也在啊……”
宋行没理他,而是直言问:“赵大人,您突然到访,可是有事?”
他人都来了,可不就是有事嘛。
若是没事,谁会愿意来这种地方?!
他张了张嘴,但是都没出声,就又给闭上了。
他……他该怎么开口说才好哦?!
早知道他就现在府里想好再来了,他现在总不能直接说,能求你别把他买药的事说出去吧?
这……怎么说他赵崇德也是个三品大官,他也是要面子的!
他纠结了好半天,最后才憋出了一句,“那个……今日在药铺的事……”
赵崇德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们,不停给着眼神暗示,只希望对方能看明白,这样他也就不用继续说下去了。
因此他说得很慢,可是即便再慢,话也有说完的时候,见对方还是毫无反应,他也算是彻底明白了。
索性就一咬牙,“还请宋大人……保密。”
见宋行还是不说话,他顿时就急了,“宋大人,老夫知道这事不太体面,但老夫也是……也是没办法啊,这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比从前,偶尔补补,也是人之常情……”
他边说,边偷看打量着宋行的神情。
见其那面无表情,一脸面瘫样,这心里甚是没底,更慌了。
“宋大人,只要你肯保密,老夫……老夫必有重谢!”
宋行眉头微挑,终于开了口,“赵大人,您多虑了。”
“什么?”
宋行语气淡淡道:“您是来买药的,又不是来犯法的,这事本官有什么好说的?”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啊!
只是,他还是有点儿不太放心,“可是……可是那包药。”
“你是说这个?”宋行从桌案旁拿起了那包药。
见到药的那一刻,赵崇德的脸还是不受控制地发红了,“这……这个……”
宋行把药递给了他,“赵大人,您的药,忘了拿,现在拿去吧。”
赵崇德看着他那手里拿着的包药,不由咽了咽口水,带着飘忽的脚步走上前,接过了那包药,仔细瞧了瞧。
没错,这确实是他落下的那包药。
可是宋行他就这么轻易给了?!
药是拿到手了,可他这心里怎么感觉寒涝涝的,直打鼓呢?!
“宋大人,您就这么给……”
宋行看着他,打断了他的话,“赵大人,您是朝廷命官,买药调理身体,天经地义,至于保密……大理寺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您这包药,跟本案无关,本官留着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