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四十分。
林恩在厨房烤吐司,听见楼下哈德森太太踩着碎步上来,敲了两下门就推开了,把一封信搁在门口的桌子上。
“夏洛克,你的信——哦天哪,墙怎么又多了几个洞?”
哈德森太太的目光在墙上的弹孔和茶几上的弹壳之间来回扫了两趟,张了张嘴,最后决定什么都不说,转身下楼了。
林恩把吐司放到盘子里端出来,顺手拿起信递给夏洛克。
信封是奶白色的,纸质很厚,右下角烫着两个深蓝色的字母C S。
上面没有邮票,看来是专人送来的。
夏洛克拆开,抽出信纸,扫了一遍,然后他把信递给林恩。
林恩接过来,展开。
信纸上是手写体,笔迹工整漂亮。
“亲爱的福尔摩斯先生,”
“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因为在我心中,您一直是一个值得敬佩的人。我关注您的工作已经很久了。近日看到您在社交媒体上的一些言论,我没有感到愤怒,只感到担忧。一个如此出色的头脑,不应该被过度的压力所消耗。”
她停了一下,看了夏洛克一眼。
他没有表情,只是用食指敲了敲扶手,示意她继续。
“'我名下的私人医院配备了全英最先进的诊疗设施。如果您愿意,我诚挚地邀请您来参观,或者只是喝杯茶,聊一聊。届时不会有记者,您也尽可放松。我只是个关心天才健康的普通人,想为您做点事。'”
林恩把信纸翻到背面。
"我相信在我的医院里,您能找到真正的安宁。期待您的到来。卡尔弗顿·史密斯。"
她把信放在茶几上。
"真正的安宁。"她重复了最后五个字,声音压得很低。
夏洛克没动,他的视线落在那封信上,手指交叉搭在下巴前面,整个人缩在扶手椅里。
他头顶的气泡缓缓浮了出来,金色的【兴奋】。
“他亲笔写的。”夏洛克终于开口了,语速比平时慢半拍,“不是秘书代笔,笔压很重,说明他写的时候心情不错。”
“当然心情不错,”林恩把吐司盘推到他面前,“猎物主动走进陷阱的前奏曲,谁不高兴。”
“你搞反了。”
“我没搞反。你觉得你在钓他,他觉得他在钓你,”
林恩在沙发上坐下来,“区别只是谁先沉不住气。”
夏洛克拿起一片吐司,看了看,没吃,又放下了。
“他说没有记者。”
“你信吗?”
“当然不信。”夏洛克站起来,走到墙边那面贴满照片的空间前,把信夹到卡尔弗顿照片的旁边。
“潜台词是,你可以放下防备来,我不会公开你的狼狈。”
“然后他会安排记者,”
林恩接上,“那些素材就变成了他的武器。”
夏洛克转过身看她,头顶那个【兴奋】的气泡亮了一下。
“你越来越像我了。”
"少来。"
林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了之前兑换来的医院建筑图纸。
“如果他安排参观的路径刻意绕开了这几个区域,那基本就能确认。”
夏洛克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他没有评价,只是伸手在那条暗道的位置点了一下。
————
【小剧场】(嗑糖进)
那天晚上林恩炒了蛋炒饭。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冰箱里只剩鸡蛋和隔夜饭了。
油烟呛得她开了窗,夏洛克从客厅那边传来一声嫌弃的抽气:“你在制造生化武器?”
“蛋炒饭。”
林恩把饭盛出来,端了两碗到茶几上。
夏洛克窝在扶手椅里,看都没看。
“我不饿。”
林恩低头扒饭。
她余光瞥了一眼他头顶,淡黄色气泡【好奇】。
林恩没吭声,继续吃。
过了大概三十秒,夏洛克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到那碗饭上,又收回去。
头顶气泡又变成了浅橘色【期待】。
林恩差点把饭喷出来,赶紧低头猛扒了两口掩饰。
“怎么了?”夏洛克问。
“没事。”
又过了一分钟。
夏洛克伸出手,拿起碗。
“既然你做了两碗,不吃是浪费。”
“嗯。”
“我只是不想浪费。”
“嗯嗯。”
“跟好不好吃没有关系。”
“我知道。”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林恩盯着他头顶,气泡又变成粉红色【满足】。
林恩放下碗,掏出手机,对准他头顶的方向按了一下快门。
当然拍不到气泡,但这个动作本身就够了。
夏洛克僵住了。
“你在拍什么?”
“存个档。”
“存什么档?”
“'既然做了两碗,不吃是浪费'这句话加上你现在的表情,我觉得可以裱起来。”
夏洛克头顶的气泡啪地碎了,换成一个红色的【恼怒】。
“这碗饭咸了。”
“你吃了大半碗才发现咸?”
夏洛克不说话了,端着碗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继续吃。
林恩看着他后脑勺上方缓缓飘起的新气泡。
粉红色的【满足】。
她没再说话,低头笑着把自己那碗也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