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林恩一直没放下。
费斯·史密斯。
那个雨夜拿着枪来找夏洛克的女人,声称自己父亲在私人会议上坦白了想要杀人,然后消失在泰晤士河边的街角,连追踪技能都没能跟住。
————
林恩来到苏格兰场。
她没跟夏洛克提这件事,午后趁他盯着那面墙发呆的功夫,把外套一系,出了门。
雷斯垂德在办公室,桌上堆着文件,看到她进来就把咖啡杯推开了。
“林恩?你怎么来了?”
“想请你帮我查个人。”
林恩把便利贴递过去,“费斯·史密斯,卡尔弗顿名下的女儿。”
雷斯垂德接过去,挑了一下眉。
"你们在查她?"
"和案子有关。"
他把便利贴在手里转了一圈,吐了口气,
"正常来说这不合规矩……"
他顿了顿,到底还是把椅子转向了电脑。
林恩坐在对面,同步打开了视野中的系统界面。
弹幕功能自从水族馆事件之后就一直是瘫痪状态。
视野角落闪了一下。
【她不是……】
画面在半句话上定格,下一秒变成空白。
林恩盯着那片空白看了三秒,没有更多信息出来。
“公开记录出来了。”
雷斯垂德把屏幕转过来。
林恩扫了一遍。
费斯·史密斯,三十一岁,母亲早逝,由父亲独自抚养,无婚史,目前无业。
最后一条有据可查的公开记录,是三年前卡尔弗顿出席的一场慈善晚宴。
一张合影,她站在人群边缘,戴着帽檐很宽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画质模糊。
三年之后:空白。
税务、医疗、社交账号和银行流水全无记录。
“这个人活得像个幽灵。”林恩说。
雷斯垂德耸了耸肩。
她让雷斯垂德把那张合影照片和档案导出来,发到她手机上。
站起来准备走,雷斯垂德在身后叫住她。
“你们在搞什么?夏洛克推特上那些东西……”
林恩没有直接回应,“你会知道的。”
————
回到贝克街的时候,夏洛克还躺在沙发上,盯天花板。
林恩进门,手机直接放到茶几上,屏幕朝上。
“费斯·史密斯,我查了她的背景。”
夏洛克的视线从天花板移过来。
“公开数据库里能找到的全在这里。”
林恩在沙发上坐下,
“重点是,她近三年没有任何社会活动记录。这是她三年前出席慈善晚宴的照片,目前能找到的唯一一张正面图。”
她把手机推过去。
夏洛克拿起来,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你觉得那晚来访的女人,跟这张照片上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夏洛克把照片放大,又缩小,食指在屏幕边缘蹭了两下,抬眼对了林恩一秒,重新低下头。
“化妆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他最后开口。
“可以。”
“发际线,颧骨的角度……”
他顿了顿,"但鼻梁的弧度,不会变。"
又是一段停顿。
“有差异。”他说,“细微的,但有差异。”
林恩看了一眼他头顶。
那个【好奇】的气泡边缘,隐隐透出了一层灰色。
“你觉得那不是费斯。”
林恩直接说。
“我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这个结论。”
夏洛克把手机还给她,“那张照片的分辨率不够,干扰太多。”
“但你也没把握说那一定是费斯。”
他没接这话,往椅背上一靠,手指交叉,搭在下巴旁边。
林恩没追着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半截信息。
【她不是……】
是什么?烂掉的弹幕问也没用。
她继续开口,“那天凌晨她在泰晤士河那条街突然消失了。”
“那条街有三个监控盲区,她选的路线把它们全绕开了。”
他语气很平,“这不是受惊求助的普通人会做的。”
窗外,伦敦开始落雨,雨点细密,打在玻璃上。
“所以,”
林恩说,“来找你的那个人,很可能根本不是真正的费斯·史密斯。”
“可能。”
“如果不是,她是谁?”
夏洛克没有回答。
他头顶那个气泡边缘的灰色扩散得更开了,把整个【好奇】都染得有点沉。
“不管她是谁,她给你的信息是真实的。”
她说,“关于卡尔弗顿。”
“我知道。”
“那就说明,”
林恩想了想,“不管她是真费斯还是别人,她对卡尔弗顿非常熟悉。”
夏洛克的手指停了一下。
林恩站起来,走向厨房,随口道:“今晚我做饭。想吃什么?”
身后没有回音。
“那就炒饭。”
“我不吃……”
“驳回。”
她把冰箱拉开,拿出鸡蛋和隔夜米饭。
锅放上炉子,煤气点火,锅壁开始热起来。
身后传来夏洛克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像在自言自语,但221B足够安静,几门听得清清楚楚。
“她说,她父亲在会议上坦白了想杀人。”
油倒进锅里,开始冒烟。
“如果她不是费斯,”
他继续,“她是怎么知道那场会议上发生了什么的?”
林恩把鸡蛋打进碗里,抽出一双筷子打蛋。
“这就是你现在要想的事了。”
蛋液倒进锅里,接触热油的瞬间,噼啪一阵响。
夏洛克没再说话。
林恩听见他站起来,走向那面贴满照片的墙,停在卡尔弗顿·史密斯的海报前。
她仍然没有回头,翻动着锅里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