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这三个人,心里都还是有她的!
她们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顾承鄞重新催眠的!
洛曌的心跳加快了几分,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
眼中满是期待。
最终,还是林青砚打破了僵局。
“你们两个先老实待着。”
林青砚看了上官云缨和顾小狸一眼,语气严肃:
“我们需要讨论一下。”
说完,她朝顾小狸和上官云缨示意。
三人走到旁边的角落里,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洛曌看着三人严肃认真的表情,心里那团火又旺了几分。
她们在讨论什么?
在商量怎么帮她吗?
还是在商量怎么对付顾承鄞?
洛曌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们没有放弃她。
这就够了。
顾承鄞看了眼面色严肃正在认真开小会的三人后。
然后迈步走到洛曌身旁,在床边坐下。
洛曌的身子顿时僵硬了。
她能感觉到身旁传来的体温,能感觉到床榻微微下陷的弧度,能感觉到顾承鄞的气息近在咫尺。
她想往旁边挪开,却又觉得那样像是在躲避顾承鄞。
最终只能僵在原地,目光直视前方,假装没有看到顾承鄞一般。
“殿下。”
顾承鄞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很近,近得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气息的流动。
洛曌虽然心里恨得要死,但面上却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顾少师,请你自重。”
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顾承鄞眨了眨眼睛,目光不由得落在洛曌的嘴唇上。
那嘴唇微微抿着,因为方才的愤怒还带着几分红润,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洛曌注意到他的视线,脸腾地红了。
不是害羞,是恼羞成怒。
这个红蛋!
他在看什么?!
该不会是在暗示那晚吧?!
洛曌想要骂他,想要打他,想要再捅他一刀。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打不过,骂不过,连躲都躲不过去。
只能转过头去,把脸偏向一边,不让顾承鄞看她的嘴唇。
顾承鄞也不以为意。
月光照在洛曌脸上,映出那微微泛红的耳尖,还有因为愤怒而轻轻颤动的睫毛。
明明心里气得要死,却还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这副傲娇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可爱。
“殿下,咱俩就不能好好聊聊么?”
听到这话,洛曌心里更气了。
好好聊聊?
每次都是顾承鄞要好好聊聊,可每次聊着聊着,她就被他控制住了。
第一次催眠,他说要绝对信任,然后就把她吊了起来。
第二次催眠,又把她吊了起来。
第三次...这次是没吊起来了,但同样还是在欺负她!
现在居然说要好好聊聊?
聊什么?
聊完了是不是又要控制她?
洛曌唰地一下转了回来,死死盯着顾承鄞,那双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是我不想好好聊嘛?!”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开始颤抖,手指攥紧了床褥。
“明明是你不想好好聊!每次一上来就控制我!”
洛曌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
方才那些隐忍、那些伪装、那些小心翼翼,在这一刻全部被怒火烧成了灰烬。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洛曌的眼眶发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嘛?!”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林青砚三人的窃窃私语声停了下来,齐齐看向这边。
上官云缨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顾小狸抿了抿嘴,林青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顾承鄞静静地看着洛曌。
她就这样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
明明已经无路可退,却还要露出爪子,做最后的挣扎。
“殿下,您误会了。”
洛曌死死地盯着顾承鄞的脸,眼中的怒火与恨意交织在一起,烧得她自己都疼。
但她没有忘记,不能去看顾承鄞的眼睛。
顾承鄞不由得摇了摇头解释道:
“殿下,您知道吗,在北河城的时候,我其实可以不催眠您。”
洛曌的睫毛微微颤动,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也可以不要您的绝对信任。”
“而是带着被您抛弃的三万金羽卫,在不费一兵一卒的情况下。”
“回到神都。”
顾承鄞顿了顿,目光落在洛曌脸上,缓缓道:
“但最终,我选了您。”
洛曌愣住了。
“就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您的身上。”
“这不是因为我喜欢控制您。”
“而是因为,只有这样。”
“您才能记住我。”
洛曌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时,我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山野村夫。”
“没有官职,没有家世,没有修为,什么都没有。”
“唯一能拿出来的,就是一点小聪明,和一条不值钱的命。”
顾承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知道您不信我,我知道您觉得我是个疯子。”
“我也知道您在心里骂了我一万遍混蛋。”
洛曌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可当时的我没有别的办法。”
顾承鄞神色无比认真道:
“殿下,我只是想让您信我。”
“就像在北河城时一样。”
“您信我,十日之内就能抵达神都,不费一兵一卒。”
“您不信我...”
顾承鄞没有说下去。
可洛曌听懂了。
在北河城,她没有信顾承鄞,所以顾承鄞控制了她。
然后在十日之内,真的不费一兵一卒,带着她回到了神都。
之后更是以一己之力,合纵连横,掀翻了整个萧氏。
而现在,顾承鄞又在问她。
信不信他。
洛曌看着他,看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只觉得鼻子又是一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殿内很安静。
月光从窗外洒落,照在两人身上。
林青砚三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讨论,只是静静地看着这边。
洛曌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又西沉了几分。
直到林青砚过来时,她都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