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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他成受害者了

    两清了?

    他欠她的?

    他欠她什么?

    欠她一段被操控的日子?

    还是欠她那些如履薄冰的日日夜夜?

    顾承鄞说欠她的,所以她刺他一刀,这就两清了?

    洛曌想笑,可嘴角怎么也弯不起来。

    她想哭,可眼泪怎么也掉不下来。

    直到终于回过神来,双手松开了刀柄。

    匕首就那么插在顾承鄞胸膛上,刀柄微微颤动,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洛曌退后两步,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她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顾承鄞了。

    上官云缨连忙上前扶住洛曌,手臂紧紧揽着她的肩,像是怕她倒下。

    洛曌靠在上官云缨身上,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林青砚来到顾承鄞身边,眉头紧皱地盯着那把匕首。

    目光在伤口周围仔细打量,确认没有伤及要害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承承,你...?”

    她迟疑着开口问了一句,眼中满是心疼。

    顾承鄞面色平静,仿佛胸口插着的不是一把匕首,而是一根无关紧要的树枝。

    “我没事。”

    他抬手握住刀柄,反手便将匕首抽了出来。

    刀刃与血肉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鲜血随之涌出,将月白长袍染红了一大片。

    下一息,伤口便停止了流血,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须臾功夫,便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以顾承鄞现在的修为和境界,这点伤基本与皮外伤无异。

    哪怕是致命伤,他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愈合。

    除非被满血直接秒了,否则顾承鄞基本都能恢复过来。

    林青砚确认他没有大碍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看了眼脸色苍白、还带着点点血迹的洛曌。

    又看了看顾承鄞,最终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解除了对曌儿的催眠?”

    顾承鄞点头,十分坦诚道:

    “嗯,试探什么的,还是太麻烦了。”

    他看着洛曌,目光意味深长:

    “毕竟,我已经有了掀桌子的实力。”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顾承鄞从来都不缺掀桌子的勇气,只是缺掀桌子的实力而已。

    当拥有足够的实力时,自然不会再虚与委蛇。

    洛曌的脸色再次一白。

    她听懂了。

    顾承鄞这是在告诉她,以前的试探、周旋、互相演戏。

    都是因为他没有绝对的把握。

    可现在不一样了,朝堂上下都认他,储君党以他为大爹。

    林青砚、上官云缨、顾小狸都会护着他。

    他已经不需要再试探,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包括她这个储君。

    洛曌咬了咬牙,那股被压下去的怒火又重新冒了上来。

    她转头看向上官云缨,抬手指着顾承鄞,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云缨!我命令你!现在立刻把顾承鄞拿下!”

    上官云缨眨了眨眼,在确认洛曌这话是认真的之后,迟疑道:

    “殿下。”

    她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道:

    “您要三思啊,顾承鄞毕竟是您的少师。”

    “真要是拿下他,那就是自损一万啊。”

    洛曌瞪大眼睛,只觉得上官云缨此刻是那么的陌生。

    少师?

    现在跟她提少师?

    她可是储君!

    让首席女官去拿人,首席女官跟她说什么。

    您要三思?

    洛曌气得浑身发抖。

    她转头看向顾小狸,再次怒声道:“小狸!”

    话还没说完,顾小狸就挪开了视线。

    那双乌沉沉的大眼睛飘向别处,小嘴撅起,嘟囔道:

    “殿下,小狸打不过青砚姐姐。”

    这次至少没有让洛曌三思了,好歹还找了个借口。

    洛曌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打不过?

    你是半步元婴!怎么就打不过了?分明就是不想打!

    洛曌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林青砚身上。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林青砚忽然抬手。

    捏住顾承鄞的下巴轻轻一转,然后在嘴唇上吻了一下。

    动作自然,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这一幕差点没把洛曌气晕过去。

    她指着林青砚,手指抖得像筛糠,声音都变了调:

    “小姨!你到底是谁的小姨啊!”

    林青砚松开顾承鄞的下巴,转过头看向洛曌。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顾承鄞胸膛上被刺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

    “承承不是已经让你捅了一刀嘛。”

    林青砚的语气不以为意,仿佛洛曌的愤怒不过是小孩子闹脾气。

    “曌儿,做人可不能太贪心哦。”

    话里话外,全都是对顾承鄞的偏袒。

    上官云缨与顾小狸在旁边同时点头。

    从她们的眼神来看,非但没有同情洛曌,反而对她有些不满。

    那眼神分明在说:殿下,你做得太过分了。

    洛曌看着这三张脸,看着她们眼中的偏袒与不满,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明白了顾承鄞为什么会让她捅这一刀。

    因为这个红蛋是故意的!

    他在以退为进!

    原本刚刚脱离催眠的她才是受害者。

    被控制的是她,被催眠的是她,被当猴耍了几个月的也是她。

    她才是那个该愤怒、该委屈、该讨个说法的人。

    可现在呢?

    因为她刺了这一刀,因为她刺中了,因为她刺完还不依不饶。

    所以她反而成了加害者。

    而顾承鄞...

    他成受害者了!

    这一刀,把所有的账都清了。

    洛曌看着胸膛上还带着血迹的顾承鄞,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又一次输了。

    输的是那么的彻底。

    从始至终,她一直都在顾承鄞的掌心。

    她以为他在试探,其实他在布局。

    她以为他在忍让,其实他在等待。

    她以为刺他一刀是赢了,其实这一刀,才是他给她下的最后一步棋。

    洛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没有了怨恨与委屈,只有一片疲惫。

    “顾承鄞。”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你到底想怎样?”

    洛曌没有去看顾承鄞,目光落在自己沾着血迹的手上。

    那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薄痂。

    黏在指缝间,怎么都擦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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