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用到一半，傅夫人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目光扫过两个儿媳。
“下个月有个拍卖晚宴，京圈大半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到场。你们两个随我一起去。嫁进傅家这么久，也该出去露露面了。场合很大，你们两个注意分寸，可别丢了傅家的脸面。”
傅正言在旁边接了一句：“老婆，倒也没这么严重，不就是咱们家展出点拍品，再吃顿饭的事？”
傅夫人白他一眼：“你懂什么？傅家这些年能在京圈站稳脚跟，靠的就是规矩分寸和脸面。脸面松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跟前凑。”
傅正言被噎了一下，讪讪闭嘴，低头喝茶。
南枝和梨月对视一眼。
梨月乖巧地点头：“好的，妈妈，我们去。”
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另一个画面——前两年在宋家，每次参加宴会，宋威庭总是把她推到各种陌生男人面前。
这个叫叔叔，这个叫董事，还说人家看得起她才会跟她喝。
她就像一个工具，被推来搡去，笑到脸僵，喊了一晚上叔叔伯伯，最后连饭都吃不饱。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又要那样了吗？
她收回思绪，低头发现自己正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胡萝卜，偷偷往旁边挪。
傅寒舟抬眼看她。
她立刻停住，假装在吃。
等他低头，她又开始挪。
傅寒舟放下筷子，看向她。
“宋梨月。”
梨月抬头，一脸无辜。
他看着她的盘子：“吃完。”
梨月低头，小声说：“可是我不喜欢吃……”
“不喜欢也要吃。”
梨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盘子里的胡萝卜，小声说：“那……我吃一半？”
傅寒舟没说话。
她试探地夹起一小块，吃掉，然后偷偷抬眼看他。
他又看了她一眼，但没再说话。
梨月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盯着她把剩下的都吃完，就像刚嫁进来那天一样。
那几块被她挑出来的胡萝卜，就那么静静的待在盘子边，什么也没说。
梨月低下头，继续扒饭，嘴角却翘起来一点。
现在……吃一半也行？
傅先生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
饭后，傅夫人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到两个儿媳身上。
“寒舟，烬野，你们先下去吧，我有话对她们说。”
傅寒舟和傅烬野对视一眼，各自看了眼自家妻子，起身离开。
餐厅里安静下来。
傅夫人看着她们，开口：“你们嫁进傅家也有些日子了。继承人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早日为傅家添个孩子，也好让我和正言放心。”
梨月愣了一下，眨眨眼。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孩子……这个词好陌生。
她还没毕业呢，觉得自己都还没长大，怎么就要生宝宝了？
她耳根泛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头装乖。
南枝倒是神色如常，弯了弯唇，揽过梨月的肩：“母亲放心，继承人的事，我们会放在心上的。我这边没问题，月月还在上学呢，这事急不来。”
傅夫人皱眉：“她是在上学，但寒舟都快三十了。嫁进来一个月，也该有点动静。”
南枝笑了笑，把梨月往身后护了护。
“母亲，月月才刚满20，您让她身体慢慢调理。这事我来顶着，您别给她太大压力。”
傅夫人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摆摆手：“罢了罢了。”
南枝带着梨月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梨月能感觉到，傅夫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秒。
走廊里，南枝揽着梨月的肩往外走。
梨月小声说：“枝枝，谢谢你呀。”
南枝捏了捏她的脸：“怕什么？等我先生下继承人，到时候咱俩一起走，我们小梨花不受这个委屈。”
梨月眨了眨眼，然后弯起眼睛笑了：“好呀～”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到时候我负责帮枝枝带孩子！”
南枝挑眉：“你？”
梨月认真点头：“我超有爱心哒！”
南枝被她逗笑了，揉了揉她的脑袋。
“就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带宝宝呢？先把你家那位老古董哄明白再说吧。”
梨月瘪着小脸。
她才不要哄傅先生呢。
南枝：“行了，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得忙。”
梨月点点头：“枝枝晚安～”
“晚安。”
南枝推开自己的房门。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亮着，光线昏沉。
傅烬野刚洗完澡，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他正抬手擦着头发，水珠顺着颈脖滑下来，没入浴袍深处。
眉眼低垂，看不清表情，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点散漫衬得有点冷淡。
南枝关上门，从他身旁走过。
擦肩的瞬间，他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她一下。
南枝脚步顿住，偏头看他，“撞到人不道歉，素质被狗吃了？”
傅烬野也不看他，继续擦头发，往沙发那边走。
他靠在沙发里，姿态闲散，一次眼都不抬。
南枝懒得理他，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镜子拆耳环。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手机里传来的游戏音效。
南枝把耳环放进首饰盒，又看了一眼傅烬野。
他还是没动，盯着手机。
南枝站起身，懒洋洋地倚靠在梳妆台边，“傅烬野，你幼不幼稚？”
他闻言，终于抬眼看她。
南枝：“到底在跟我闹什么？”
“没闹。怎么，关心我？”傅烬野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南枝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目光不急不缓，带着点审视。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旁。
“没闹？”她弯下腰，“刚才在餐桌上，汤咸了，鱼老了。你什么时候嘴这么刁了？”
傅烬野划屏幕的手指顿了顿，抬起眼直直迎上她的视线。
他冷笑，“我说错了？你那口味，也就那样。”
南枝低眸看他。
他正准备继续低头看手机，南枝伸出手，把他手里的手机抽走，扔到一边。
“看着我。”
南枝弯下腰，凑近了他一点，语气不紧不慢，“你多大了？还在这闹小孩子脾气？”
就这，还跟他生小孩呢？
她勾了勾唇，那笑意淡然，“让我猜猜……难道，是因为周正？”
傅烬野看着她，动作顿了一下。
他往后一靠，脊背陷进沙发里，别开眼不看她，嗤了一声，语气挑刺。
“关他什么事？你倒是挺惦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