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论嘴角抽搐了下。
让他再下山一趟?而且,还是穿着这一身粗布婢女服?
那他还不如死了!
叶论憋着脾气,蹲在地上,慢慢把笔捡起来。
他觉得屈辱,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萧尘便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一眼看见一个身材粗壮、穿着婢女服的“女子”跪在夜星河面前。
登时一惊,脱口而出:“浅浅?是你吗?”
“……”
叶论整个人僵住了。
他维持着弯腰捡笔的姿势,像是被雷劈中,一动不动。
丢人!太丢人了!
早知道会被萧尘撞见这一幕,他刚才就该立刻捡起那支笔,立刻放到桌上的!
夜星河淡淡开口:“太子殿下误会了,他是叶论。”
萧尘愣了一息,目光在叶论身上转了一圈,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叶二公子。”他斟酌着开口,语气十分复杂,“好、好雅兴啊。”
叶论:“!!!”
他羞愤欲死,拿袖子捂住脸,扭头就往外冲。
那落荒而逃的背影,配上那身紧绷绷的女装,竟真有几分娇羞的味道。
长孙朝云砸了咂嘴:“别说,跑起来还挺婀娜。”
夜星河默默点头。
萧尘咳了一声,努力压下嘴角的弧度:“星河,孤此次前来,是想劝你一句,冤家宜解不宜结,得饶人处且饶人。”
夜星河挑眉。
哦,果然来了。
她就知道,萧尘不会对叶浅浅的委屈坐视不理。
“太子殿下,你不妨直接明说。”
萧尘轻叹一声,语气温柔:“星河,你日后是要嫁入皇室的。若传出不肯容人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
长孙朝云一听就炸了:“光看见星河反击,没看见她受气是吧!呸!恶心,最烦你这种拉偏架的!”
萧尘后退半步,微微拧眉。
“长孙。”夜星河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
长孙朝云气呼呼:“你怎么还给他说话!”
萧尘微微松了口气,唇边浮起笑意。
他的星河,果然还是懂事的。
夜星河看向他,目光平静:“想让我放人,可以。但叶浅浅和叶论,我只能放一个。”
萧尘一怔:“这是为何?”
因为她乐意啊。
夜星河弯唇浅笑,笑容温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眼底却暗藏锋芒:“太子殿下,你想让我放哪一个?”
门外。
叶浅浅躲在廊柱后,死死咬着唇。
从萧尘踏进弟子居的那一刻,她就悄悄跟了过来。
此刻听见夜星河的话,她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大喊:选我!选我!
可她知道不能。
在萧尘心里,她一直是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模样。若是此时冲出去和叶论争抢机会,她苦心经营的形象就全毁了。
可是若是不争,她也不能一整个月被夜星河拘在这里啊!
她正焦灼,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身影。
叶论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
叶浅浅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二哥!”
她拉住叶论的袖子,眼眶迅速泛红:“方才姐姐说,要在你我之间选一个人放出去……她怎么能这样?二哥,姐姐心里,当真一点昔日情分都没有了吗?”
叶论垂眸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
那身滑稽的女装还套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可笑又可悲。
“浅浅。”他忽然开口。
叶浅浅一怔:“二哥?”
叶论看着她,问得很轻:“你是不是想让我把这个机会让给你?”
叶浅浅大吃一惊。
她抬头看着叶论,脸色一片惨白。
“二、二哥怎么会这么想?”她笑得勉强,声音又细又弱,“浅浅不是这样的人呀……”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叶论嘴角动了动。
他很想问:你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吗?你若真不是,现在就去找萧尘说清楚。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这是他的妹妹。
是那个被抱错、在国师府外吃了十八年苦头的妹妹啊。
他怎么能不让着她?
“别想了。”叶论摆摆手,转身走进夜星河屋内,“我去。”
萧尘还在踌躇,迟迟下不了决断。
夜星河看见叶论去而复返,倒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已经逃了。”
“我叶论光明磊落,岂会做那等苟且之事!”叶论深吸一口气,冷冷看着她,“夜星河,你放浅浅走。我叶论,自愿留下给你当奴才。”
夜星河挑了挑眉,笑了。
长孙朝云“哇哦”一声:“牛啊牛啊,你这么疼你妹妹,也不知道你妹妹疼不疼你。”
叶论咬牙:“少挑拨离间!夜星河,你该放人了。”
“行。”夜星河干脆点头,“从今日起,你留下,让我不开心了,我还是会把叶浅浅叫回来。”
门外,叶浅浅靠在廊柱上,长长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再面对夜星河了。
叶论从屋里走出来,面容晦涩地看了她一眼。
叶浅浅连忙收起松懈的表情,挤出两滴眼泪:“浅浅是走了,二哥却还要在这里受苦……”
叶论沉默地看着她。
以前看她流泪,他心疼得不行。可今日这眼泪,不知怎的,竟像屋檐下滴落的雨水一样,落进心里,却激不起半点涟漪,愣是没能勾起他一点情绪。
“回去歇着吧。”
叶论叹了口气,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叶浅浅抹泪的动作刚到一半,尴尬地停在半空。
在心里,已经把夜星河骂了千百遍。
屋内。
夜星河淡淡看向萧尘:“太子殿下目的已达,该走了吧?”
萧尘蹙眉,他不喜欢夜星河对自己的语气,“星河,你我乃是未婚夫妻,何须如此生分?”
夜星河轻轻笑了一声:“叶家人对我针锋相对,殿下在大衍秘境里照顾他们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是未婚夫妻?”
萧尘语塞。
夜星河清了清嗓子,正要顺势提出退婚。
萧尘语气疲惫的道:“星河,你该知道孤的苦衷。国师府是大炎皇朝的股肱家族,孤来日继位,少不得要仰仗叶家。”
夜星河皱眉:“那是你的事。”
“你我未婚夫妻,我的事怎会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