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林柚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三秒。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她坐起来,看了一眼地上——王鹏还在睡,拖把杆横在胸口,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这货是真的心大。
林柚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道缝。
往外看。
走廊里站着两个人。
老周和老胡。
他们站在昨晚被敲的那扇门前,门开着。
但这次,他们脸上没有那种“又死了一个”的沉重。
是一种……困惑。
林柚推开门,走过去。
走到门口,她看见了。
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戴着眼镜,穿着格子衬衫。
阿杰。
他没死。
他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个碗,正在喝什么东西。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了林柚一眼。
然后他笑了。
“早啊。”
林柚愣住了。
老周和老胡也愣住了。
老胡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你……你活着?”
阿杰点点头,喝了一口碗里的东西。
“活着啊。”
老周盯着他手里的碗:“那是什么?”
阿杰低头看了看,想了想。
“不知道。那小孩给我的。说喝了有好处。”
老周:“……”
老胡:“……”
林柚盯着那个碗,忽然问:“你昨晚带东西了吗?”
阿杰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带了。”
“带的什么?”
阿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
是一包饼干。
受潮的,软塌塌的,超市里最便宜那种。
“我就这个。”他说,“想着万一有用呢。”
林柚盯着那包饼干,脑子里飞快转着。
所以……真的有用?
阿杰看着他们的表情,挠了挠头。
“那小孩说,我是第二个带东西来的。比昨天那个带药的差点,但比空手的强。”
他顿了顿。
“然后那三个黑影就出来了。它们商量了一下,说让我通过了。”
老胡沉默了一秒。
“就这?”
阿杰点头。
“就这。”
一楼公共区域。
六个人挤在那几张破沙发上,面面相觑。
老周,老胡,老高,林柚,王鹏,阿杰。
六个活人。
五天,死了四个,剩六个。
按这速度,七天后刚好死完。
老周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所以现在什么情况?审判者喜欢收礼?”
林柚想了想。
“不是收礼。”她说,“是喜欢……意外。”
所有人看向她。
林柚继续说:“第一个,空手去的,死了。第二个,空手去的,死了。第三个,空手去的,也死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
“老高,带了疗愈包,活了。阿杰,带了饼干,活了。”
她顿了顿。
“它们不是说吗——你是第一个带东西来的。你是第二个。”
老胡眯了眯眼。
“所以它们是在……收集?”
林柚点头。
“可能。”
王鹏在旁边小声说:“收集什么?破烂吗?”
阿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包受潮的饼干,表情复杂。
“我的饼干……确实挺破烂的。”
老周吐出一口烟。
“不管它们收集什么,至少我们找到了规律。”
他看向林柚。
“你那疗愈包,还有吗?”
林柚摸了摸兜。
“两个。”
“够做多少个?”
林柚想了想。
“材料够的话,能做十几个。”
老周点头。
“做。能做多少做多少。”
他站起来,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今晚开始,谁收到信,谁带一个去。”
他顿了顿。
“要是没收到信的人,也想去试试——”
他看向林柚。
“那就组队去。”
林柚愣住了。
组队?
去审判者那儿?
老胡在旁边笑了一下。
“反正都要死,不如死得热闹点。”
二楼217。
林柚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堆材料。
盐,维生素片,还有几个空袋子。
王鹏蹲在旁边,帮她撕包装。
“林柚,”他小声问,“你说审判者要这些东西干嘛?”
林柚想了想。
“不知道。”
“那它们为什么喜欢?”
“可能……无聊吧。”
王鹏愣住了。
“无聊?”
林柚点头。
“你想,它们在这儿待了多久?三十年?五十年?每天就是审判审判审判,看人自私不自私,看人礼貌不礼貌。”
她往袋子里装了一小撮盐。
“突然来个人,不按套路出牌,带点莫名其妙的东西——”
她顿了顿。
“换你,你不好奇吗?”
王鹏想了想,点头。
“也是。要我每天看人表演,我也想看点儿新鲜的。”
林柚没说话,继续装袋。
盐,维生素。
她忽然想起吴大叔的蜡烛。
那玩意儿,审判者会喜欢吗?
她不知道。
但可以试试。
她把一个新做好的疗愈包递给王鹏。
“拿着。”
王鹏愣住了:“给我干嘛?”
“万一你收到信呢?”
王鹏低头看着那个小袋子,表情复杂。
“我……我要是收到信,就带着这个去?”
林柚点头。
“要是没用呢?”
林柚看他一眼。
“那你就给它敲段B-box。”
王鹏愣了一下,然后认真想了想。
“万一它们喜欢呢?”
林柚弯了弯嘴角。
“那就赚了。”
晚上十一点。
林柚没睡。
她坐在床上,盯着门板。
王鹏也没睡,蹲在墙角,抱着拖把杆,手里攥着那个疗愈包。
两个人都在等。
等那个脚步声。
等那三声敲门。
十一点十分。
十一点二十分。
十一点半。
什么都没发生。
王鹏小声说:“今天……没人收信?”
林柚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
但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
像有人在外面走。
林柚和王鹏同时坐直。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
在她门口停下了。
林柚握紧剪刀。
王鹏攥紧疗愈包。
三秒。
五秒。
敲门声没响。
但那脚步声也没走。
林柚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门口。
她把门开了一道缝。
往外看。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小孩。
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旧校服,脸白得吓人,眼睛黑漆漆的,没有眼白。
它站在那儿,盯着林柚。
手里拿着一封信。
林柚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小孩把信递过来。
林柚低头看了一眼。
信封上什么也没写。
她接过来。
小孩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它回过头,看着林柚。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不像小孩,像老人:
“你那个药……还有吗?”
林柚愣住了。
药?
疗愈包?
她摸了摸兜,掏出一个。
小孩盯着那个小袋子,黑漆漆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别的东西——
好奇。
它伸出手。
林柚犹豫了一秒,把疗愈包递过去。
小孩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然后它抬起头,看着林柚。
“明天,”它说,“你来。”
林柚愣住了。
“来哪儿?”
小孩没回答。
它转身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黑暗里。
林柚站在门口,盯着那个方向,脑子里一片空白。
王鹏凑过来,小声说:“它……它说什么?”
林柚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
信封上,多了一行字。
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歪歪扭扭的,像是刚加上去的:
【明晚十点,厨房。带新的来。】
林柚盯着那行字,忽然有点想笑。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审判者……主动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