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这个副本的规则到底是什么。
窗外的雾气更浓了,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朦胧。
地上的王鹏已经睡着了, 发出打鼾声。
迷迷糊糊间,林柚自己也昏睡过去。
第三天早上。
林柚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轻轻的、送信的敲门。
是那种要命的、砸门的敲。
“砰!砰!砰!”
林柚猛地坐起来,剪刀握在手里,心跳直接飙到一百八。
王鹏也从地上弹起来,拖把杆举着,脸白得像纸:“怎怎怎怎么了?!”
敲门声停了。
然后是一声惨叫。
林柚和王鹏对视一眼。
王鹏走过去,把门开了一道缝。
往外看。
走廊里站着两个人——老周和老胡。
他们站在昨晚被敲门的那扇门前,门开着。
老周的脸色很难看。
老胡的脸色也很难看。
林柚推开门,走过去。
走到门口,她看见了。
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三十来岁,短发,穿着深色的衣服。
小美。
她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嘴角挂着一丝笑。
和之前那几个一样。
林柚愣在原地。
那个告诉她“别自私”的小美。
那个坐在破沙发上盯着门口发呆的小美。
死了。
老周回过头,看见林柚,没说话。
老胡叹了口气,从屋里退出来。
“昨晚那封信,是给她的。”
林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胡看着她,忽然问:“你昨晚去哪儿了?”
林柚愣了一下。
老周也看向她。
林柚沉默了一秒。
“厨房。”
老胡眯了眯眼。
“你也收到信了?”
林柚点头。
“但你没死。”老胡盯着她,“为什么?”
林柚想了想。
“因为我帮了。”
老胡和老周对视一眼。
“帮什么?”
林柚把那碗东西、那个老人和三个黑影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老周沉默了。
老胡也沉默了。
过了很久,老胡开口:“你是说,那老头是鬼?”
林柚点头。
“他死了二十多年了。”
老周吸了口冷气。
老胡却忽然笑了。
“怪不得。”他说,“怪不得那几个死了的人,都笑得那么满足。”
林柚看着他。
老胡指了指小美的脸。
“你看,她在笑。她是笑着死的。”
林柚看过去。
小美的嘴角确实弯着。
很平静,很满足。
老胡继续说:“她们帮了那个老头,老头给了她们一个机会——见到审判者。审判者说她们通过了,今晚不死。”
他顿了顿。
“但她们还是死了。”
林柚愣住了。
对啊。
她们通过了。
为什么还是死了?
老周忽然开口:“因为她们帮的是鬼,不是人。”
林柚看向他。
老周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这个副本的规则,我大概摸清楚了。”
他吐出一口烟。
“审判者审判的,不是你帮不帮鬼,是你帮不帮人。”
林柚脑子里“嗡”的一声。
帮鬼。
帮人。
小美帮了鬼,通过了审判者的考验。
但她还是死了。
因为那封写着“我需要你的帮助”的信,来自那个鬼。
她帮了鬼。
但审判者审判的是人。
老周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帮的也是鬼。”他说,“但你替的是人。”
林柚愣住了。
老胡在旁边接话:“你替王鹏去的。你帮那个老头,是因为王鹏收到了信。你是替人承担危险。”
他顿了顿。
“小美没有。她是自己收的信,自己去的。”
林柚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以她通过了。
因为她动机不一样?
老周把烟掐灭,站起来。
“这副本,考的不是你做了什么。是你为什么做。”
他看了林柚一眼。
“你运气好。”
说完,他转身走了。
老胡也走了。
林柚回到房间,坐在床上。
王鹏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小美怎么了?”
林柚看了他一眼。
“死了。”
王鹏愣住了。
“死……死了?”
林柚点头。
王鹏的嘴张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可是她……她不是老玩家吗?她不是知道规则吗?”
林柚没说话。
她知道规则。
但她不知道,规则有这一层。
林柚忽然有点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她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王鹏在旁边蹲着,一声不吭。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林柚。”
“嗯?”
“谢谢你。”
林柚愣了一下。
王鹏蹲在那儿,低着头,手里攥着那根拖把杆,声音闷闷的:
“谢谢你替我去。你要是没去,死的就是我。”
林柚沉默了一秒。
“不一定。”她说,“万一你也通过了呢?”
王鹏想了想,认真道:“我不行。我见到鬼肯定当场吓死。”
林柚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酸。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很轻。
像有人在外面走。
然后是敲门声。
不是敲她的门。
是别的门。
林柚没睡着。
不是不困,是不敢睡。
门外那三声敲门之后,整层楼安静得像坟场。
王鹏倒是睡着了,抱着拖把杆,缩在墙角,呼噜打得跟拉锯似的。这货心大得能装下整个副本。
林柚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老周那句话:
“你帮的是鬼,但你替的是人。”
所以这副本的潜规则是——动机决定一切?
她翻了个身,正对着窗户。
外面那团灰蒙蒙的雾还在,浓得化不开。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走廊里那种轻轻的、送信的脚步声。
很重,很急,像有人在跑。
林柚猛地坐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接着在她门口停下了。
林柚握紧剪刀,盯着门板。
下一秒,门被拍响了。
“砰砰砰!”急得像催命。
王鹏直接从地上弹起来,拖把杆举着,嘴都瓢了:“谁谁谁谁?!”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喘得厉害:
“我!老高!楼下那个!开门!”
林柚愣了一下。
老高?
她想起聊天区里的老高,就是那个问“规则是什么”的新人。
她走过去,把门开了一道缝。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三十来岁,满头大汗,穿着件花衬衫,手里攥着一个东西——一封信。
白色的信封,拆开了。
林柚的心往下沉了沉。
“你收到了?”
老高点头,喘得像条狗:“收了!刚收的!让我今晚十二点去一楼储物间!”
林柚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七。
还有十三分钟。
“那你来找我干嘛?”
老高咽了口唾沫,眼睛亮得吓人:
“我听说了!你昨晚去了厨房!活着回来了!”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
“你用的什么招?教教我!我花钱买!我有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