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泥鳅忽然停止吸水。
江面上的漩涡渐渐平息下来,那条墨黑的身影也慢慢缩小,又变回了原来两尺来长的模样。
陈永强开口:“这就完事了?再多吸点。”
他怕水不够用。明天求雨,万一喷几下就没了,那不是白跑一趟?
泥鳅浮在水面上,嘴巴一张一合,像是要说话。
可它刚张开嘴,一股水柱就喷了出来,呛得它直翻跟头。
“咕噜咕噜……”
那个声音在陈永强脑海中响起,断断续续的,带着明显的慌乱:
“快走……快走……这里有河神……”
陈永强还没来得及问,江面上忽然起了变化。
原本平静的江水开始翻涌起来,波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堤坝。
远处的水面上,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从江底缓缓升起,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泥鳅急得在水里直打转,那个声音更加急切:
“快把我收回去!快走!”
陈永强不再犹豫,心念一动,把泥鳅收回空间。
然后转身就往拖拉机跑,跳上驾驶座,发动拖拉机,一脚油门踩到底。
每个地方都有一方神灵。
就像在青龙山,神灵是山神爷,保佑着那一片山林和附近的村子。
陈永强每次进山打猎,都要去山神庙烧香,求个平安。那是他的地盘,山神爷罩着他。
可这儿不是青龙山。这儿是隔壁省,是别人的地盘。这条江里,有江里的神灵。
“坏了,惹上麻烦了。”
泥鳅在空间里,那个声音还在他脑海里响起:
“那条江有主……我吸了那么多水,他肯定发现了……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跑出去好几里地,他才敢往后看了一眼。
江面已经看不见了,那个巨大的黑影也没追上来。
泥鳅的声音又响起来:
“幸好跑得快……要是被他抓住,咱俩都完了……”
陈永强算是明白了,这世上到处都有神灵。
在自己的地盘,有山神爷罩着,可到了别人的地盘,就得低调做人。
“泥鳅,你吸的那些水,能够灌多少地?”陈永强开着拖拉机,关心地问了一句。
这可是关键问题。他冒着这么大风险,跨省跑到别人地盘,还差点惹上河神,要是不够用,那就亏大了。
泥鳅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放心,反正你们石门村的地是够灌溉了……”
陈永强听完,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泥鳅开始活跃起来:“不过我能力还是不足……要是换成真正的龙吸水,吸干半条江都没问题……我现在只能吸这么多……”
先应付这次求雨就够了。
陈永强心里清楚,这次求雨要是成了,能解燃眉之急。
庄稼能灌上水,村民们能缓过这口气。至于以后。
总不可能一整年都不下雨吧?老天爷再旱,也该有个限度。
回去的路就比较顺利了。不用再停下来清理路障,那些白天横在路上的树枝和石块,已经被陈永强来的时候搬开了。
泥鳅在空间里安静下来,估计是吸水吸累了,在灵泉池里休息。
这一晚上,陈永强连夜赶路,他不敢开太快,怕拖拉机的发动机会抛缸。
“这一趟比预算的时间久。”
出发的时候,他算着天黑前到江边,让泥鳅吸完水,连夜赶回去,天亮前就能到家。
可路上又是清理路障,又是碰上茉莉,一来一回耽误了好几个小时。
此时的茉莉,正在招待所的公共澡堂里洗澡。
她用陈永强给的钱,向那个少妇前台买了一套衣服。
少妇挺热心,从自己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碎花衬衫和一条黑裤子,说是以前买的,没怎么穿过,便宜点卖给她。
澡堂的淋浴头下,热水哗哗地流着。
茉莉站在水下,让热水从头淋到脚,洗去这段时候的疲惫。
她搓洗着身子,身上还有不少淤青,那是被人贩子打的。
现在就像换了一个人,头发洗干净了,柔顺地披在肩上。
脸上那些泥污早就没了,露出白净的皮肤。瘦是瘦了点,可眉眼清秀,看着挺顺眼。
她一边洗,一边想着今天的事。
从山里跑出来,两天两夜,又饿又怕,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那了。
“陈永强……挺有意思的一个男人。”
茉莉想起他递馒头时的样子,想起他开车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给钱时的爽快,想起他临走时那句“叫我雷锋”。
她忍不住笑了:“我以后会找到你的。”
另一边的山路上。陈永强正开着车,忽然感觉车身猛地一震,哐当一声,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他赶紧踩下刹车,拖拉机在土路上滑出几米才停下来。
“什么东西?”
路中间躺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陈永强不敢怠慢。在这荒山野岭里,谁知道撞上的是什么东西?
万一是野兽,万一还没死透,扑上来咬一口,那就麻烦了。
他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五六半,端起枪,对准那个黑乎乎的影子。
砰——砰——
连开两枪。那个黑影挨了两枪,却还是一动不动。
陈永强端着枪,慢慢靠近,借着月光仔细一看。
是一头野猪,已经被撞死了,脑袋都变了形,血淌了一地。
“原来是头野猪,不知从哪儿窜出来,这也算是意外收获。
这头野猪百十来斤,能卖不小钱。他心念一动,把野猪收进空间,继续上路。
“也不知道胡楚瑶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陈永强开着拖拉机,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现在是两个村子都在准备求雨。胡家在青坝水库搞一场大的,周围几个村都会去。
石门村自己在山神庙搞一场,只求保佑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至于别的村子,他们爱去哪儿去哪儿,陈永强管不了,也不想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