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苏窈窈是被饿醒的。
这几天,一直在“忙”,
哪有时间吃东西,昨天两碗粥下去,她又困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头顶红色的幔帐,
恍惚了一阵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嫁人了……
嫁给了那个清冷禁欲的佛子。
然后被他按在床上拆了三天。
她想坐起身,
“嘶——”
疼,
哪都疼。
腰酸,腿疼,有个地方更是……
她深吸一口气。
“萧!尘!渊!”
身旁的位置早就空了,被子都凉了。
可她的喊声刚落,门就被推开了。
萧尘渊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他换了身月白常服,玉带束腰,发丝一丝不乱,清冷如玉,神仙似的。
苏窈窈看着他那副神清气爽的模样,再看看自己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她指着他,
“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萧尘渊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有事。”他语气淡淡的,
“腰酸。”
苏窈窈:“……”
你就腰酸?你看看我!
萧尘渊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先吃点东西。”
苏窈窈瞪着他,还是张嘴吃了。
粥熬得软糯,带着淡淡的药香,入口即化。
她咽下去,忽然一惊,
“咱们胡闹了几天?是不是好几天了?新妇还得去宫里请安呢!皇后那儿、太后那儿——完了完了完了!”
她说着又要挣扎着起来。
萧尘渊伸手把她按回床上,
动作很轻,却让她动弹不得。
“别动。”
苏窈窈瞪他。
“不行不行!这都第几天了?我还没去请安,传出去人家怎么说我?新媳妇恃宠而骄?太子妃目中无人?”
萧尘渊看着她这副着急的模样,唇角微微扬起。
“急什么?”
苏窈窈急得想咬他。
“你说急什么!那是皇后!是太后!我第一天就不去请安——”
“不是第一天。”
苏窈窈一愣。
“闹了三日,今天是第四日。”
苏窈窈脸一红,
“还不都怪你!”
萧尘渊又舀了一勺粥送到她的嘴边,
“孤已经让人去宫里传话了,太子妃身子不适,过几日再去请安。”
苏窈窈眨眨眼。
“这……这合适吗?”
萧尘渊低头看她,
“怎么不合适?苏云儿下药的事,满朝皆知。太子妃为了解毒,卧床几日,合情合理。”
“皇后是你姨母,不会多话。父皇还在病中,更顾不上这些。”
苏窈窈听着他的话,心里软成一团。
这人,什么都替她想好了。
可她还是觉得不妥。
“那太后呢?”她问,“太后那边……”
萧尘渊的眼神冷了一瞬。
“太后?”他淡淡道,“她更不会说什么。”
苏窈窈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太后那边……怕是也出了什么事。
她想起大婚那日太后离开时的眼神,那慈祥面孔下藏着的寒意,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殿下。”她握住他的手。
萧尘渊低头看她。
苏窈窈认真道:“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
萧尘渊的眉眼柔和下来。
“好。再吃点。”
“嘶——”
苏窈窈准备撑起来一点,整个人就跌回床上,腰酸得直抽抽。
她趴在枕头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萧尘渊……你这个禽兽……”
萧尘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清浅,却满是宠溺。
“孤是禽兽?”他俯身,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那是因为有人太能折腾。”
苏窈窈瞪大眼睛。
“我?我折腾?”
萧尘渊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
“是谁说‘阿渊我还要’的?”
苏窈窈的脸“腾”地红了。
“你闭嘴!”
萧尘渊低低地笑。
他把人捞进怀里,轻轻给她揉着腰。
“哪疼?”
苏窈窈指了指腰。
“这儿。”
又指了指腿。
“这儿。”
又指了指脖子。
“这儿。”
最后,她脸微微一红,手指往被子底下指了指。
“……那儿最疼。”
萧尘渊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往下,顿了顿。
“那儿?”
苏窈窈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萧尘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苏窈窈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覆上自己的小腹,往下探。
她一把按住他的手。
“殿下!”
萧尘渊看着她,一脸无辜。
“孤看看。”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苏窈窈脸通红,“不行就是不行!”
萧尘渊挑眉。
“孤可不只是看了,孤还……”
苏窈窈:“哎呀!你别说!”
她捂着脸,不想说话了。
萧尘渊低低笑了一声,把手收回来。
“好了,不闹你。”他顿了顿,“女医来看过了,说你只是……用得太狠,养几日就好。”
用得太狠。
苏窈窈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殿下!”她瞪他,“你怎么跟女医说的!”
萧尘渊面不改色。
“孤没说。是她自己诊出来的。”
苏窈窈:“……”
她决定了,这几天都不出这个门。
太丢人了。
萧尘渊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揽进怀里。
“窈窈。”
“嗯……”
“这几日,辛苦你了。”
苏窈窈靠在他怀里,小声嘟囔。
“知道辛苦还那么折腾……”
萧尘渊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那药的第三次发作,非同小可。”他声音低低的,“孤若不尽全力,解不了。”
苏窈窈想起那三天的事,脸又红了。
好吧。
这个理由,勉强接受。
她靠在他怀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殿下。”
“嗯?”
“那一百零八式……”
萧尘渊低头看她。
苏窈窈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才看到五十几……”
萧尘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声低低的,带着几分愉悦。
“不急。”他说,“来日方长。”
苏窈窈听着他的笑声,心里甜滋滋的。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自己整个人窝进他怀里。
“萧尘渊。”
“嗯?”
“我喜欢你。”
萧尘渊的手臂收紧。
“孤也是。”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传来宫人轻轻的脚步声。
春桃端着粥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的说话声,脸微微一红。
她回头,看见凌风也站在廊下。
两人对视一眼。
同时叹了口气。
得,今天这门,怕是又不用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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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寿康宫。
太后端坐在佛堂里,捻着佛珠,面色平静。
“太子那边怎么说?”
宫人垂首禀报。
“回太后,太子殿下派人来传话,说太子妃身子不适,今日不能来请安了。”
太后手上动作顿了顿。
“身子不适?”她笑了笑,“是不适,还是……不想来?”
宫人不敢接话。
太后捻着佛珠,目光幽深。
“那药……”她轻声说,“倒是帮了他一把。”
她想起那日在正殿上,萧尘渊运筹帷幄的模样,唇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这孩子,越来越像他母亲了。”
她顿了顿。
“也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佛堂里,檀香袅袅。
太后闭上眼,继续捻着佛珠。
可那串佛珠,捻得比平日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