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沉沉咬着牙,嘴唇都咬破了,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她蜷缩在稻草上,浑身被冷汗浸透,衣服湿了干、干了湿,现在已经结了一层盐霜。
周雨楠昨天晚上就守了她一晚上,白天又守了她一白天。
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到震惊,从震惊到恐惧。
“你到底怎么了?”她压低声音问:“这不对,这不可能是装的,到底什么病啊?能疼成这样?”
董沉沉没法回答,也不想回答,好在还能喝点空间的井水,才没让情况更难熬。
终于,天慢慢又暗了。
晚饭送进来,周雨楠帮她领了一份,硬喂了她几口粥,董沉沉咽不下去,全吐了。
周雨楠急得不行,却没有办法。
董沉沉则趁着众人吃东西的时候,她咬着牙,慢慢坐起来,靠在墙上。
手伸进衣服里,摸出对讲机。
周雨楠下意识为她打掩护。
“洞拐洞拐,我是01,收到请回答。”她用气音说,声音轻得不行。
“洞拐收到。”池寒柏的声音传来:“情况怎么样?”
董沉沉不耐烦地质问:“怎么还没行动,一会又要来挑人了。”
“你怎么样?”池寒柏问,声音有点急:“声音怎么这么虚?”
“我没事。”董沉沉说:“你们到哪了?”
“还有三十公里,半小时内能到。”
“太慢了。”董沉沉说:“他们挑完人就走了,等你们到,人早没影了。”
池寒柏沉默。
这真的没有办法,车子已经最快了。
他也想快点,恨不得飞到她面前去。
他刚想说什么,那边就没了声音。
董沉沉这边,已经开始进屋子给所有人擦脸了。
董沉沉深深叹口气,听天由命吧!
她真是尽力了,奈何池寒柏他们不给力。
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打开。
几个男人走进来,打着手电筒,挨个照人。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董沉沉缩在墙角,低着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不起眼。
但手电筒的光还是照到了她。
“这个怎么回事?”一个男人的声音:“怎么这个死样子?”
旁边的人贩子看了一眼,说:“这个昨天来的,胆子小,直接吓病了,烧了两天了。”
“有病了?”那男人皱起眉头,走到董沉沉面前,蹲下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手电筒的光刺得董沉沉睁不开眼。
那男人看着她,突然眼睛一亮:“这脸长得不错。可惜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病?”
他站起来,对门口喊:“李哥,这边有个好的,就是病了,您要不要看看?”
皮鞋声由远及近。
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董沉沉。
看了她几秒,突然笑了:“确实长得好,病了?什么病?”
“发烧,烧两天了。”人贩子赶紧回话。
男人想了想,说:“带走,发烧而已,死不了,到了地方找个医生看看就行。”
“是!”
董沉沉心里一沉。
妈的,还是被挑中了。
两个男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她。
董沉沉浑身疼得发抖,被这么一碰,差点叫出声来。
她死死咬住牙,把声音憋回去。
被拖着往外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周雨楠一眼。
周雨楠脸色煞白,眼眶通红,刚想过来阻止,就被旁边一个大汉一把搂住腰:
“怎么,这两天没顾得上你,想了?等爷走了,哥们再好好疼你。”
周雨楠的脸色更白了。
她是出不去这个地方的,把她送来的人不准她出现在人前。
她又不愿意和她们同流合污,于是她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董沉沉被拖出屋子,拖过院子,往那辆黑色轿车走去。
院子里站着十来个人贩子,有的在抽烟,有的在聊天。
董沉沉被拖到轿车旁边,后座门打开,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人,看着二十出头,长得很漂亮。
不用人吩咐,两个男人把董沉沉塞进后座,和那个女人挤在一起,然后砰一声关上门。
车门锁死了。
董沉沉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气。
刚才这一折腾,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旁边的女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去。
董沉沉没管她,眼睛盯着窗外。
副驾驶的男人和外面交涉了一番,然后才开门上了副驾驶。
司机发动车子,慢慢往外开。
前面那辆吉普已经启动了,载着被塞进去的人,缓缓驶出院子。
董沉沉的手悄悄准备好,随时把刀拿出来。
她眼睛盯着前面的王处长。
等车开远一点,再远一点。
等离开那些人贩子的视线,再动手。
她不能和这些人走,她怕她一不小心没控制住,全给灭了。
但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有人喊,“等等!那个女的,她有问题。”
董沉沉心里一沉。
什么情况,他怎么知道自己有问题?
姓钱的跑到车边,拍着车窗:“王处长,这女的有问题!屋里人有人举报,说她是警察。”
那个男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转过头,透过座椅缝隙看着董沉沉,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搜。”他说。
两个保镖冲过来,拉开车门,一把把董沉沉拽出来。
“妈的,敢骗老子?”姓钱的上来就是一巴掌,董沉沉却直接躲开。
姓钱也没想到她居然能躲开,更加坚信她是警察。
抬起一脚直接踹在她肚子上:“你居然还真是警察!”
这一下她没有躲开,直接被踹倒在地,疼得蜷缩成一团。
这一脚下去,洗髓丹的疼加上外伤的疼,差点让她晕过去。
早知道装病也有人选,她就不装病了。
不装也不行,不装昨天就被挑走了,更完。
那个当官的男人看到这个情况,也下了车,站在旁边,目光阴沉。
随即蹲下身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长得确实好。”他说,“可惜了,本来能卖个好价钱的。”
他站起来,对姓钱的说:“处理掉,别留痕迹。”
姓钱的点头:“明白。”
王处长上了车,黑色轿车缓缓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