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走回头路,就跟我一起,把手拉起来,把厂子搞起来!”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谁也不想再回到过去的地狱里,姑娘们瞬间燃起了斗志,纷纷表态一定会好好干活。
董沉沉见状,立马着手张罗,托人买来生产设备,根据每个人的文化水平和特长分工。
这些姑娘都是知识分子,学东西快,脑子灵活,董沉沉只需要做好前期的领路人。
把生产流程、分工细则安排好,后期根本不用她多操心。
她们自己就能把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
短短半年时间,肥皂厂就步入了正轨,生产的肥皂质地细腻、去污力强,价格又实惠。
肥皂很快就进入了县里、市里的各大百货公司,订单源源不断,工厂赚得盆满钵满。
为了让姑娘们没有后顾之忧,董沉沉又拿出盈利的钱,在工厂里办了个小型幼儿园。
把那十八个孩子都收进去,选了个十八岁的高中毕业姑娘当老师。
给的待遇比工厂员工还要好,让孩子们能读书识字,姑娘们也能安心上班。
宿舍方面,带孩子的母亲,全部安排单人间。
不带孩子的,根据人数安排双人间、三人间、四人间,虽然条件不算顶尖,但干净整洁,比她们之前的处境好上百倍。
姑娘们个个干劲十足,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也算是走出了些过去的阴影里。
随着时间的过去,眼看马上要过年了,董沉沉便和池寒柏说了,今年要在厂子里过。
本来池老爷子还来信说让池寒柏带着新媳妇回京都,从电话里听到了小孙子说董沉沉干的事情,说了两声好,便让他好好照顾媳妇。
池寒柏便在部队放年假的时候,跟着一起在厂子里忙活。
厂子里本来就有董沉沉给自己留的房间,现在两人住更好。
不止池寒柏会来厂子里帮忙,就是董沉沉的同事们,放假了也都会来帮忙干一些女人干不动的活,总体来说就是一切顺利。
在年会上的时候,也有姑娘能站到台上唱歌演讲了,可见慢慢也都走出来了。
最后轮到董沉沉讲话的时候,董沉沉别的也没多说,就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所有孩子,全部改跟妈妈姓。”
这是她早都想干的了,正好现在时机成熟:
“他们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辛辛苦苦生下来、养大的。跟那些人渣没有半点关系。他们的姓氏里,不必留着仇人的痕迹。”
姑娘们一听,全都红了眼。
这么多年的委屈,这么多年的恨,在孩子改姓的这一刻,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她们其实看着这些孩子也很恨的,可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又舍不得。
每天就是这么煎熬着,现在终于是放下了。
以后就是自己一个人的孩子了。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上面。
县里,地区里,都惊动了。
没人指责她。
相反,所有人都夸她做得对,做得好。
没多久,一张崭新的奖状,再次送到了董沉沉手里。
上面写着:
“巾帼英雄,大爱无私,移风易俗,典范楷模。”
董沉沉捧着奖状,笑了笑,随手塞给旁边的姑娘:“收起来吧,挂厂里。”
现在名声貌似比钱更重要了。
1975年五月份厂子走上正轨后,董沉沉彻底闲了下来。
厂里有朱莉莉这个副厂长全权管理,根本用不到她操心。
她则盘算着肥皂厂赚的钱,等差不多了,在厂子里起宿舍楼。
以此提高所有人的生活质量。
这边事情稳定下来,她又回了公安局。
每天按时打卡上班,点个到。
局里从上到下,都知道她在干大事,全都宠着她。
“董同志,你忙你的,厂里要紧,这边不用你管。”
“有事我们叫你,没事你歇着。”
董沉沉也不客气。
反正她本来就懒。
下班时间一到,她比谁跑得都快。
她还用池寒柏的工资买了一辆崭新的大梁自行车。
黑色,硬朗,结实,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人人羡慕的稀罕物。
每天骑着自行车,上下班,一路风风光光。
她现在的日子,简直完美。
警局上五天班,轻松摸鱼,听八卦看热闹。
回部队家属院休两天,抱着池寒柏撒娇偷懒,吃香的喝辣的。
肥皂厂有专人打理,蒸蒸日上,姑娘们越来越好,功德值稳稳涨。
不用看谁脸色,不用受谁气,不用被人嫌弃。
靠自己,活得潇洒,自在,风光。
池寒柏每次看着骑着自行车回来的媳妇儿,眉眼弯弯,笑得娇俏,心里都软得一塌糊涂。
他以前总担心她懒,担心她吃不了苦,担心她干不成事。
现在才知道。
他的媳妇儿,不是不能干。
是懒得干。
晚上,躺在床上。
池寒柏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声音低沉温柔:“辛苦了。”
董沉沉往他怀里缩了缩,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辛苦,我命好。”
池寒柏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无端让人安心。
对于她的事业,
池寒柏自然是全力支持的。
他虽然有些幽怨,不能每天抱着香香软软的媳妇儿睡觉,虽然经常要独守空房,但是他也是支持的。
可在他心里,媳妇儿干的是利国利民的正事,是大好事,这点儿女情长的遗憾,根本不算什么。
这是这个年代最朴素的信仰:小家的温情,比不上大义。
当然,董沉沉才不管什么大义不大义
她只知道,她现在有稳定的工作,有赚钱的工厂,功德值也还行。
最主要的是日子过得舒坦又自在,谁也不敢欺负她,也不会欺负她,舒坦。
就在董沉沉觉得日子有些太舒坦了,是不是过分了点的时候,有些人却帮她解决了这个问题。
董沉沉不想惹麻烦,麻烦却主动找上了门。
这天她刚到警局点完卯,打算去街上溜达一圈买些零嘴,就被局长神色凝重地叫进了办公室。
办公桌前还坐着两个穿着中山装、面色刻板的男人,一看就是当干部的。
“小董啊,这是市里工业办的同志,找你了解下肥皂厂的情况。”局长的语气带着几分为难,显然是里面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