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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有人对龙血晶的兴趣很大

    阿土站在墙头,青色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双手结印的姿势很稳,指尖的淡蓝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周身那圈直径十丈的光圈稳稳罩住五人,光圈内阴煞退散,冰寒消融,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但李郁能看出来,阿土不轻松。

    少年清秀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维持这样大范围的玄阴结界,对刚刚踏入凝气境中期的他来说,消耗极大。

    “阿土,你……”李郁想说什么。

    “李大哥,叙旧的话等会儿再说。”阿土打断他,声音依旧清朗,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先解决了这个养蛊人。她的子母同心蛊已经接近大成,再拖下去,整个落枫镇都得陪葬。”

    墙下,那个抱着婴儿状肉瘤的女人抬起头,惨白的眼睛“盯”着阿土。

    “清虚观……玄阴一脉……”她嘶哑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三十年前,就是你们玄阴一脉的老道士,毁了我师父的‘百子千孙蛊’……今天,我要用你的玄阴灵体,喂我的孩子!”

    话音未落,她怀里的“婴儿”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啼哭!

    这一次的啼哭,和之前完全不同。

    声音不高,却仿佛能穿透灵魂。李郁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耳膜刺痛,几乎要流出血来。体内的罡气运转都滞涩了三分。

    就连白尘这样的化罡境高手,也眉头微皱,手中月华剑的清辉都黯淡了些许。

    只有阿土。

    他站在墙头,道袍在音波中飘舞,身形却纹丝不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倒映出一片冰冷的蓝光。

    “玄阴镇魂,万籁俱寂。”

    阿土轻声念诵,结印的双手缓缓分开。左手掌心向上,托起一团旋转的冰蓝漩涡;右手掌心向下,按向虚空。

    随着他的动作,那圈淡蓝光圈骤然收缩,从直径十丈缩到三丈,刚好将五人笼罩在内。但光圈的浓度却增加了数倍,从淡蓝变成了深邃的冰蓝,表面有细密的符文流转。

    啼哭声撞在冰蓝光圈上,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再也无法侵入分毫。

    “有点意思……”女人咧开嘴,露出鲨鱼般的尖牙,“玄阴灵体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你以为挡住音波攻击就够了?”

    她缓缓抬起那只苍白枯瘦的手,五指张开,对着兽群。

    “孩子们……开饭了。”

    “吼——!!!”

    兽群瞬间暴动!

    不再是之前那种有秩序的围困,而是彻底的疯狂。成千上万的妖兽发出震天的咆哮,猩红的眼睛在夜色中连成一片血海,朝着五人——不,是朝着阿土所在的墙头——疯狂涌来!

    雪狼、冰熊、霜鬣狗、寒齿虎……所有妖兽都放弃了阵型,放弃了思考,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冲锋,撞塌了外围破损的木墙,如同决堤的洪水,要将墙头上那个散发着令它们厌恶的玄阴气息的少年撕成碎片!

    “保护阿土!”白尘低喝一声,月华剑化作一道流光,率先杀入兽群。

    剑光过处,如同热刀切黄油。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妖兽瞬间被拦腰斩断,污血和内脏泼洒一地。但更多的妖兽前赴后继,根本杀不完。

    铁战怒吼着挥舞厚背砍刀,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将扑来的妖兽劈成两半。凌风身形如鬼魅,在兽群中穿梭,剑光每一次闪烁,都有一头妖兽喉咙飙血。苏雨柔春霖尺挥舞,翠绿尺影化作漫天光点,洒在众人身上,治愈伤口,驱散疲惫。

    但兽群太多了。

    杀了一头,涌上来十头。杀了十头,涌上来百头。五人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防线在兽潮的冲击下不断收缩,距离阿土所在的墙头越来越近。

    “这样下去不行……”李郁咬牙,手中精钢长剑已经砍得卷刃。他抬头看向墙头的阿土,少年依旧维持着结印的姿势,但嘴角已经溢出一缕鲜血。

    玄阴结界在兽潮的冲击下剧烈颤动,冰蓝光圈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阿土!撤掉结界!”李郁吼道,“我们先杀出去!”

    “不行……”阿土咬牙,鲜血从嘴角滴落,在他苍白的下巴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结界一撤,子母同心蛊的啼哭会瞬间震碎普通人的魂魄……镇子里还有上千百姓……”

    他顿了顿,看向李郁,清秀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李大哥,这次……可能真要并肩作战了。”

    话音未落,阿土忽然松开结印的双手。

    冰蓝光圈轰然破碎!

    但破碎的瞬间,阿土双手在胸前合十,周身淡蓝光晕疯狂涌入掌心,化作一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冰蓝光球。

    “玄阴——冰封!”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冰蓝光球离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

    “砰!”

    光球在兽群中央炸开。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股极致冰冷的寒意,以光球炸开的位置为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

    寒意所过之处,时间仿佛静止了。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头妖兽,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凝固在了半空。它们的毛发、皮肤、肌肉、骨骼,都在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晶。冰晶迅速蔓延,将它们彻底冻结成了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紧接着,是第二波、第三波……

    以阿土所在墙头为圆心,半径三十丈内的所有妖兽,全被冰封!

    成千上万的冰雕矗立在夜色中,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构成了一幅诡异而震撼的画面。

    “噗!”

    阿土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晃了晃,险些从墙头栽下。李郁眼疾手快,身形一闪冲上墙头,扶住了他。

    “阿土!”

    “没事……”阿土擦了擦嘴角的血,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很亮,“就是消耗大了点……这招‘玄阴冰封’我才刚练成,第一次用……效果还行吧?”

    岂止是还行。

    李郁看着眼前这片冰雕森林,心中震撼。一招冰封数千妖兽,这威力已经接近化罡境了。阿土这两年在清虚观,进步竟然如此恐怖。

    “玄阴灵体……果然不愧是千年一遇的修道奇才。”白尘不知何时也跃上墙头,看向阿土的眼神里带着赞许,“不过,你刚才那招消耗太大,三天之内不能再动用玄阴灵力,否则会伤及根基。”

    阿土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李郁守在他身边,警惕地看向那个女人。

    冰封范围之外,兽群似乎被刚才那一幕震慑,暂时停止了冲锋。但它们并没有退去,而是围在冰封区域的边缘,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墙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而那个女人,依旧站在原地。

    她怀里的“婴儿”已经停止了啼哭,此刻正用那双惨白的眼睛“看”着阿土,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玄阴冰封……真是令人怀念的招数。”女人嘶哑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三十年前,你师父玄微老道就是用这招,冰封了我师父的百子蛊……可惜啊,他最后还是死在了我师父的‘万蛊噬心’之下。”

    阿土猛地睁开眼:“你师父是……蛊婆婆座下大弟子,鬼面娘子?”

    “看来清虚观的小辈,还没忘记那段恩怨。”女人低笑,“不错,我就是鬼面娘子的弟子,万毒门现任长老——血婴夫人。”

    她顿了顿,看向阿土:“小道士,你师父玄微老道杀我师父,今天我杀你,天经地义。不过……”

    她的目光扫过李郁,最后落在白尘身上:“月华剑白尘,守夜人北疆巡查使。还有你身边这个小子……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最近在北疆闹得沸沸扬扬的李郁吧?李寒的儿子。”

    李郁心中一凛。这女人竟然认识他?

    “看来我猜对了。”血婴夫人咧嘴一笑,“靖海王府、乌斯藏黑教、万毒门,三方势力都在找你。有人要你的命,有人要你身上的东西……小子,你身上的麻烦,可比我想象的还大。”

    “你想说什么?”李郁冷冷道。

    “我想说……”血婴夫人缓缓抬起手,苍白的手指指向北方,“你们守夜人不是要查妖兽暴动的源头吗?源头就在北边,永冻荒原深处。有人在用‘驭兽笛’操控妖兽,制造混乱,为的是掩盖真正的目的。”

    “什么目的?”

    “谁知道呢?”血婴夫人耸耸肩,“可能是为了找什么东西,也可能是为了布置什么阵法……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操控妖兽的那个人,是乌斯藏黑教的‘驭兽尊者’。而他背后,是靖海王府。”

    靖海王府。

    又是靖海王府。

    李郁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白尘问。

    “因为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血婴夫人淡淡道,“万毒门和乌斯藏黑教只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他们要制造混乱,我要炼我的子母同心蛊,仅此而已。但现在……”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婴儿状肉瘤,肉瘤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痕,有黑色的脓血从裂缝中渗出。

    “我的蛊,被你们毁了。”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那双惨白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所以,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至于你们和靖海王府的恩怨,与我无关。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阿土:“小道士,今天你毁我蛊虫,这个仇我记下了。等我的子母同心蛊炼成之日,我会亲自上清虚观,取你玄阴灵体,喂我的孩子。”

    说完,她不再停留,抱着那个不断渗出脓血的肉瘤,转身走向兽群。

    兽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去。血婴夫人赤脚踩在雪地上,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她走后,兽群失去了控制,开始四散奔逃。片刻功夫,围困落枫镇的数千妖兽就逃得一干二净,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一片诡异的冰雕森林。

    危机,暂时解除了。

    “她走了?”铁战提着刀走过来,浑身浴血,但都是妖兽的血。

    “走了。”白尘收剑,看向阿土,“小道友,你的伤怎么样?”

    “无碍,调息几日就好。”阿土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他看向李郁,清澈的眼睛里泛起笑意:“李大哥,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李郁也笑了,用力拍拍他的肩,“你小子,长高了,也变厉害了。刚才那一招,吓到我了。”

    “我也是被逼无奈。”阿土有些不好意思,“那招‘玄阴冰封’我还不能完全掌控,消耗太大了。要不是情况危急,我也不敢用。”

    “用得好。”白尘难得地赞许了一句,“若非你及时冰封兽群,我们要杀出去,至少得折损一半人手。清虚观玄阴一脉,名不虚传。”

    阿土躬身行礼:“前辈过奖。”

    几人简单处理了伤势,在落枫镇百姓千恩万谢中,住进了镇里唯一还算完好的客栈。

    深夜,客栈房间。

    李郁和阿土对坐在油灯下,中间摆着一壶粗茶,两碟干粮。窗外月光清冷,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幸存的妖兽嚎叫,但镇子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说说吧。”李郁给阿土倒了杯茶,“在清虚观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阿土捧着茶杯,热气氤氲了他清秀的脸,“师父待我很好,师兄弟们对我也很照顾。清虚观是正道大派,规矩多,但胜在清净,适合修炼。”

    “都过来了。”李郁喝了口茶,茶水苦涩,但能提神,“倒是你,怎么会来落枫镇?”

    “师门任务。”阿土放下茶杯,神色认真起来,“清虚观最近察觉到北疆阴煞之气异常汇聚,多处出现妖兽暴动。师父派我下山历练,顺便查探原因。我一路追踪阴煞之气的流向,最终找到了这里。”

    “那你查到什么了?”

    “很多。”阿土从怀里取出那卷竹简,展开,“北疆近三十年,阴煞暴动的频率在逐年增加。尤其是最近三年,几乎每个月都有新的爆发点。而这些爆发点,大多集中在几个区域——黑风峡、永冻荒原边缘、落枫镇一带。”

    他指着竹简上的星象图:“我师门前辈推演过,这些阴煞暴动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人为引导。有人在这些区域布置了大型聚阴法阵,吸引地脉阴煞,豢养妖兽,炼制邪物。”

    “聚阴法阵……”李郁想起黑风矿洞里的养尸法阵,心中一动,“和黑风矿洞那个,是不是同一种?”

    “类似,但规模更大。”阿土点头,“黑风矿洞那个,只是小儿科。真正的大家伙,在北边——永冻荒原深处,靠近永冻陵的地方。”

    永冻陵。

    又是永冻陵。

    李郁摸了摸掌心那道暗金色印记。自从墨千秋死后,这印记就没消停过,越是靠近永冻陵方向,就越是发烫。

    “你去过永冻陵?”他问。

    “没有,但我师父去过。”阿土压低声音,“三十年前,我师父玄微真人曾受邀前往永冻陵,协助守夜人镇压一处上古封印。他在那里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阴煞之气,比北疆任何地方都要浓郁百倍。而且……他在封印深处,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龙血晶。”阿土一字一顿道。

    李郁瞳孔骤缩。

    “你是说……永冻陵里也有龙血晶?”

    “不是也有,是源头。”阿土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师父说,永冻陵深处的那处上古封印,封印的正是前朝龙脉的核心——也就是龙血晶的源头。当年星龙上人炼制的那批龙血晶,原料就来自那里。”

    房间里一片死寂。

    油灯的火苗跳跃,在墙上投出两人摇曳的影子。

    许久,李郁才缓缓开口:“所以,靖海王收集龙血晶,万毒门、乌斯藏黑教在北疆制造混乱,都是为了……永冻陵深处的龙血晶源头?”

    “很有可能。”阿土点头,“而且,我怀疑清虚观内部,也有人对龙血晶感兴趣。”

    李郁一愣:“清虚观不是正道大派吗?怎么会……”

    “正道大派,不代表人人都是正人君子。”阿土苦笑,“清虚观传承千年,派系林立。有像我师父这样的苦修士,一心向道,不问世事;也有激进派,认为清虚观应该入世争霸,夺取天下气运。而龙血晶……是窃取国运的至宝,对那些激进派来说,诱惑太大了。”

    他顿了顿,看向李郁,眼神复杂:“李大哥,你身上的龙血晶,已经暴露了。不止靖海王府在找你,清虚观内部,恐怕也有人盯上你了。这次我下山,除了调查阴煞暴动,师父还让我带句话给你——”

    “什么话?”

    “小心清虚观。”阿土一字一顿道,“清虚观里,有人对龙血晶的兴趣,比对天下苍生的安危更大。如果遇到自称清虚观弟子的人接近你,不要轻易相信。尤其是……如果对方提到‘观星台’三个字。”

    “观星台?”

    “清虚观禁地,只有长老以上才有资格进入。”阿土解释,“但我听说,观星台里藏着清虚观最大的秘密——一件能窥探天机、逆转气运的至宝。而那件至宝的催动,需要龙血晶作为媒介。”

    李郁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父亲的血仇,惊蛰的重铸,守夜人的内鬼,靖海王的阴谋,现在又加上清虚观的秘密……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永冻陵。

    “看来,这一趟,我是非去不可了。”他低声自语。

    “李大哥要去永冻陵?”阿土问。

    “嗯,必须去。”李郁点头,“惊蛰需要万载寒髓重铸,那柄黑剑飞去了永冻陵,我父亲可能在那里留下了线索……现在,又多了一个龙血晶源头。这一趟,无论如何都得走。”

    “我跟你去。”阿土毫不犹豫。

    “不行。”李郁摇头,“永冻陵太危险,你是清虚观弟子,没必要趟这浑水。”

    “李大哥,你救过我的命。”阿土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坚定,“当年在黑风寨,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现在你有难,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管?而且……”

    他顿了顿,轻声道:“永冻陵的阴煞之气,对玄阴灵体来说是绝佳的修炼之地。我去那里,既是帮你,也是修行。师父说过,我的玄阴灵体想要大成,必须在至阴之地经历生死磨砺。永冻陵,就是最好的地方。”

    李郁看着阿土,少年清秀的脸上满是倔强。他知道,自己劝不动了。

    “好吧。”他最终点头,“但你要答应我,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第一时间离开。我不想你再因为我出事。”

    “嗯。”阿土笑了,笑容干净得像雪后的阳光,“那说定了,兄弟并肩,闯一闯这永冻陵。”

    两人击掌为誓。

    窗外,月色正浓。

    远处永冻荒原的方向,隐约有雷光闪烁,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而在更北方,永冻陵深处,那柄插在冰原上的黑剑,剑身裂纹中的暗红光芒,忽然跳动了一下。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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