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板深夜急召?
李郁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白天在赵老板面前“显摆”棋艺是不是露馅了,惹来了麻烦?还是……他打听“快刀刘”和“晶石”的事,被赵老板察觉了?
[慌什么!]惊蛰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却也有一丝兴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深更半夜来找,肯定不是为芝麻绿豆的小事。说不定,是咱们白天扔出去的石头,溅起水花了!小子,机灵点,见机行事!]
李郁定了定神,对门外应道:“黄大哥,我还没睡,这就来!”他快速套上外衣,低声对惊醒的阿土嘱咐了一句“好好待着”,便拉开房门。
老黄提着盏气死风灯站在门外,脸上带着一丝不耐,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快点!赵老板在偏厅等着呢,看样子挺急。”
“是,黄大哥。”李郁应了一声,跟着老黄穿过漆黑寂静的后院,朝前院走去。夜里的棋院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和两人的脚步声。月光清冷,将建筑物的影子拉得老长,透着一股森然之气。
偏厅里点着灯,赵老板果然在,正背着手焦躁地踱来踱去,那身绸缎马褂在灯光下闪着油腻的光。见到李郁进来,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起一种过于热络的笑容。
“哎呀,李郁小兄弟,你可算来了!深夜打搅,实在不好意思啊!”赵老板的态度与白天判若两人,热情得让李郁浑身不自在。
“赵老板言重了,不知您找小的有什么事?”李郁保持着恭敬,心里更加警惕。
“来来来,坐下说,坐下说。”赵老板拉着李郁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小兄弟,白天你那一句‘弃子争先,攻其无名’,可是帮了赵某的大忙啊!”
李郁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赵老板过奖了,小的就是胡乱说的。”
“诶!过谦了!过谦了!”赵老板连连摆手,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不瞒小兄弟,那‘七星聚会’的残局,困扰赵某已久。今日得你点醒,赵某回去之后苦思冥想,终于……终于摸到了一点门道!”
哦?李郁和惊蛰同时提起了精神。这土财主,还真琢磨出东西了?
[问他摸到什么门 道了!]惊蛰立刻指挥。
“哦?恭喜赵老板!”李郁配合地露出惊讶和好奇的神色,“不知赵老板悟出了什么妙\手?”
“嘿嘿,”赵老板得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便是小兄弟你点出的‘攻其无名’之处!赵某反复推演,发现那里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嗯,用行话讲,叫‘气\紧’!若是以弃子为代价,强\行在此处‘挤’一手,或许能引发连环劫争,一举翻盘!”
李郁听得半懂不懂,但惊蛰在他脑中已经叫了起来:[挤?挤个屁!他那叫蛮\干!不过……方向倒是蒙对了一点!这土财主,倒也不是完全的草包!]
“赵老板高见!”李郁赶紧奉承一句。
赵老板显然很受用,呵呵笑了两声,但笑容很快收敛,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不过……此变化极为复杂,劫材牵扯甚多,赵某……唉,棋力有限,推演到关键处,总是难以继续。所以……所以赵某想请小兄弟帮个忙。”
来了!正题来了!李郁屏住呼吸:“赵老板请讲,只要小的能做到……”
“小兄弟你既能一眼看出关键,想必对棋道颇有天赋,或是……家学渊源?”赵老板试探着问,目光锐利地扫过李郁的脸。
家学渊源?李郁心里一凛,难道他看出了什么?他连忙摇头:“赵老板说笑了,小的就是山野小子,哪有什么家学,真是偶然听来的。”
赵老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笑道:“无妨无妨!天赋异禀更好!是这么回事,明日……棋院的苏院主,要在‘弈心堂’摆下一局棋,宴请几位贵客。其中一局,便是这‘七星聚会’!院主放出话来,若有棋友能解开此局,或是提出让院主认可的妙手,便可向院主提一个要求,只要不违背道义,院主都会应允!”
弈心堂!苏院主!李郁的心跳骤然加速!这不就是他们一直想接触的核心吗?
[机会!天大的机会!]惊蛰的声音也激动起来,[小子,一定要抓住!这土财主是想让你帮他破解残局,好向院主提要求!他肯定是想讨要什么好处!咱们正好借他的东风,混进弈心堂!]
果然,赵老板接着说道:“赵某不才,也想在院主和各位贵客面前露露脸。所以……想请小兄弟你,明日随我一同前往弈心堂!若你能在现场,助赵某……嗯,点破那关键一步,赵某必有重谢!”他搓着手,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而且,若真能得院主允诺,赵某也可以帮你向院主提个要求,比如……赏你些银钱,或者,在棋院给你谋个轻松点的差事?”
李郁强压住心中的激动,装作犹豫的样子:“这……弈心堂乃是重地,小的一个杂役,哪有资格进去?而且……小的棋力低微,万一……万一说错了,岂不是连累赵老板您?”
“诶!这个你放心!”赵老板拍胸脯保证,“进去的事包在我身上!我就说你是我新收的棋童,专门帮我记录棋谱的!至于棋力……”他嘿嘿一笑,压低声音,“你只需在关键时刻,悄悄给赵某提个醒即可!成败与否,赵某绝不怪你!如何?”
[答应他!快答应他!]惊蛰催促,[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李郁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感激和惶恐交织的表情,起身对赵老板深深一揖:“承蒙赵老板看得起,小的……小的愿意一试!定当竭尽全力,不负赵老板厚望!”
“好!好!爽快!”赵老板大喜,用力拍了拍李郁的肩膀,“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午时,你到前院松风客房找我!记住,机灵点,少说话,多看眼色!”
“是,赵老板!”
从偏厅出来,回到冰冷的偏房,李郁的心还在狂跳不止。月光透过小窗,照在他因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上。
“弈心堂……我们明天就能进弈心堂了!”李郁压低声音,对脑海中的惊蛰说。
[哼,总算摸到点边了!]惊蛰虽然语气依旧傲娇,但也能听出它的期待,[不过小子,别高兴太早。那弈心堂既然是棋院核心,守卫必定森严,里面的人也没一个是简单角色。明天进去,眼睛放亮一点,耳朵竖高一点!重点是感受气息!看看有没有老子其他碎片的气息,或者……有没有‘龙血晶’那种特殊的能量波动!]
“嗯!”李郁重重点头,“惊蛰大爷,那‘七星聚会’的残局,您……真有把握吗?赵老板说的那个‘挤’……”
[放屁的‘挤’!]惊蛰不屑,[他那叫蛮干送死!真正的妙手,在于‘弃’的时机和‘攻’的落点!明天你看老子眼色……呃,听老子指挥行事!保证让那土财主和什么苏院主都大吃一惊!不过……]
惊蛰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小子,明天的重点不是下棋,是探查!棋下得再好,也就是个由头。关键是利用这个机会,摸清弈心堂的底细!明白吗?]
“我明白!”李郁握紧了拳头。明天,将是他踏入江湖以来,最接近核心秘密的一天!
这一夜,李郁几乎没怎么合眼。既有对明日之行的期待和紧张,也有对未知的忐忑。他反复在心中模拟可能遇到的情况,思索着该如何应对。惊蛰也不再聒噪,似乎也在默默调整状态,准备应对可能的挑战。
第二天午时,李郁准时来到前院松风客房。赵老板早已收拾停当,换了一身更显富贵的团花绸缎袍子,手里依旧攥着那个金算盘,见到李郁,满意地点点头。
“嗯,精神头不错!走吧!”赵老板昂首挺胸,带着李郁,朝着棋院深处那座一直有护卫把守的“弈心堂”走去。
越靠近弈心堂,环境越发清幽。回廊曲折,假山层叠,奇花异草点缀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守卫也明显增多,一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显然都是练家子。看到赵老板,守卫显然认得他,检查了一下他带的“棋童”李郁,便放行了。
终于,两人来到一座气势恢宏、飞檐斗拱的建筑前。门楣上悬挂着一块乌木牌匾,上面以苍劲的笔力写着三个大字——“弈心堂”。堂前是一片宽阔的庭院,铺着光滑的青石板,已有不少衣着光鲜的棋客在此等候,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气氛肃穆而凝重。
李郁低着头,跟在赵老板身后,眼角的余光却飞快地扫视着四周。弈心堂给他的第一感觉是——静!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杂音的寂静。连风吹过庭前古松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嗯?]惊蛰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疑惑声。
“怎么了?”李郁在心里忙问。
[这地方……有点怪。]惊蛰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灵气……比外面浓郁不少,但流转的方式很奇特,像是被某种阵法约束着。而且,堂内深处,似乎有……一种很隐晦,但位阶极高的能量场存在。小心点,小子,这弈心堂,绝不仅仅是下棋的地方!]
就在这时,弈心堂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名身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癯、眼神澄澈如同孩童的老者,在两名童子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目光平和地扫过庭院中的众人,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苏院主!”庭院中的众人纷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这就是烂柯棋院的院主,苏星河?李郁偷偷抬眼打量,只觉得这位院主气息内敛,深不可测,比福伯给人的感觉还要深沉得多。
“诸位棋友光临,弈心堂蓬荜生辉。”苏院主的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老朽设宴,以棋会友。堂内已备下三局残局,皆是我棋院多年收集的疑难杂症,诸位可任意择一参详。若有能解者,或提出让老朽眼前一亮之见解者,老朽先前承诺依旧有效。”
众人闻言,眼中都露出热切之色。
苏院主侧身让开大门:“诸位,请。”
众人依次进入弈心堂。李郁跟着赵老板,迈过高高的门槛,踏入堂内。
一瞬间,李郁只觉得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堂内空间极大,装饰古朴典雅,四壁悬挂着山水古画,空气中檀香味道更浓。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堂中央,并非摆放着寻常桌椅,而是三个以珍稀玉石打造的巨大棋盘!棋盘上,已然布好了三副残局,棋子莹莹生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而堂内的气息,也让李郁浑身一震!这里的天地元气,比外面浓郁了数倍不止!而且,在惊蛰的感知中,这些元气正以一种玄奥的方式,缓缓流向那三个玉石棋盘,似乎在温养着棋盘上的棋子!
[聚灵阵!]惊蛰低呼,[这弈心堂地下,绝对有大型聚灵阵!这三个棋盘,就是阵眼!用聚灵阵来温养棋局?好大的手笔!这哪里是下棋,这分明是……修炼!]
修炼?李郁心中巨震。难道下棋也能修炼?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三副残局。第一副,杀气腾腾,黑白棋子纠缠如同千军万马厮杀;第二副,云雾缭绕,棋形诡异,仿佛暗藏玄机;第三副……正是他之前见过的,“七星聚会”!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七星聚会”棋盘上的瞬间,他怀里的惊蛰碎片,猛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小子!]惊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感觉到了吗?老子的……碎片!有一块……很小,但很清晰!就在……就在那‘七星聚会’的棋盘附近!可能……可能被镶嵌在某个棋子里,或者……在棋盘底座里!]
李郁的心脏狂跳起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第二块惊蛰碎片,竟然就在这弈心堂内!
弈心堂内,檀香袅袅,气氛肃穆。进入堂内的棋客大约有二十余人,个个气度不凡,或凝神观望棋盘,或低声交流,目光中皆带着审视与凝重。李郁跟在赵老板身后,尽量低着头,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眼角的余光却飞速扫视着整个大堂。
堂内空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邃,除了中央三个醒目的玉石棋盘,四周还设有不少雅座,一些看似身份更高的客人已安坐其中,品茗静待。上方是挑高的穹顶,绘着星宿图谱,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生辉。最让李郁在意的是,一进入这里,他怀里的惊蛰碎片传来的悸动感就更明显了,虽然微弱,却如同指南针般,隐隐指向“七星聚会”那个棋盘的方向。
[没错!就是那里!]惊蛰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老子的‘腰子’(指刀镡或靠近护手部位的碎片)肯定就在那附近!感觉比之前清晰多了!这弈心堂的聚灵阵,不仅温养棋局,好像也对老子的碎片有滋养效果!]
“能确定具体位置吗?”李郁在心里急问。
[还差一点,距离有点远,感应模糊。]惊蛰努力感知着,[但肯定跟那盘棋有关!说不定……就是某个关键棋子?或者棋盘本身的材质?妈的,要是能凑近点摸摸就好了!]
凑近?谈何容易。那三个玉石棋盘被无形地隔开,周围空出一片区域,显然不是他们这些“随从”能轻易靠近的。
这时,苏院主缓步走到大堂中央,声音平和地开口:“诸位,眼前三局,一为‘十面埋伏’,杀伐酷烈;二为‘云诡波谲’,幻变无穷;三为‘七星聚会’,玄机暗藏。诸位可任选一局参详,若有心得,可上前落子演示,或与老夫探讨。”
众人闻言,纷纷围向自己感兴趣的棋盘。赵老板自然直奔“七星聚会”而去,李郁紧随其后。
凑近了看,这玉石棋盘更是非凡。触手温润,隐隐有光华流动,上面的棋子非金非石,色泽内敛,却透着一股灵性。残局果然与李郁在石桌侧面看到的刻痕一模一样,但此刻亲眼见到实物,那黑白棋子间蕴含的杀机与玄奥,更是扑面而来,让人心神为之所夺。
赵老板盯着棋盘,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显然还在琢磨他那个“挤”的战术。周围其他几位棋客也大多面色凝重,摇头叹息者居多。
[哼,一群庸才!]惊蛰不屑地评价,[就知道蛮干或者死守!小子,听好了,真正的关键,不在强攻,而在‘转换’!看白棋左上角那块孤棋,看似是负担,实则是弃子争先的绝佳素材!黑棋右下看似铁厚,但正因为太厚,反而气紧!要点在于……]
惊蛰开始快速而清晰地讲解起来,将其对棋局的理解,化繁为简,直指核心。李郁虽然不懂棋,但惊蛰的讲解仿佛带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让他能模糊地感受到棋盘上气机的流转与胜负的关键。他集中全部精神,努力记忆着惊蛰所说的每一个要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续有人上前在其他两副棋盘上演试,但大多被苏院主微微摇头否决。轮到“七星聚会”时,也有几人上前,落子看似精妙,却总被苏院主轻描淡写地指出后续变化中的破绽,最终功亏一篑。赵老板急得抓耳挠腮,几次想上前,又没把握,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差不多了!]惊蛰道,[该咱们上场了!小子,准备好,按我说的做!]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锦袍、气度雍容的老者上前,在“七星聚会”棋盘上落下一子,这一子颇为刁钻,引得众人一阵低呼。苏院主看了,微微颔首:“慕容先生此子,确有新意,可破眼前之困,然三十手后,黑棋可藉此转换,于中腹成势,白棋依旧难逃一劫。”
那慕容先生沉思片刻,长叹一声,拱手退下。
场间一时陷入沉寂,“七星聚会”似乎难住了所有人。
赵老板额头见汗,不断用眼神示意李郁。李郁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苏院主和赵老板的方向,用不大但清晰的声音说道:“赵爷,小的……小的有点愚见。”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穿着杂役衣服、毫不起眼的半大孩子身上。目光中有惊讶,有好奇,更多的则是毫不掩饰的轻视和怀疑。一个杂役,也敢在弈心堂品评棋局?
赵老板脸上有些挂不住,呵斥道:“李郁!休得胡言!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苏院主却摆了摆手,目光平静地看向李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哦?小友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李郁感到压力巨大,但想到惊蛰的碎片和父亲的线索,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按照惊蛰的指示,伸手指向棋盘左上角白棋那块孤棋,朗声道:“小的以为,慕容先生之法虽妙,但过于执着局部得失。此局关键,在于‘弃’!敢问院主,若白棋不惜弃掉左上角这块看似重要的孤棋,转而强攻黑棋右下这条‘铁厚’之大龙,以其为劫材,引发全局混战,可否……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番话一出,满堂皆寂!
弃掉左上角?那可是价值三十目以上的大块!攻击右下铁厚之势?这简直是疯子的想法!不少棋客已经忍不住摇头失笑。
赵老板更是脸都绿了,恨不得把李郁的嘴堵上。
然而,苏院主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却首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稍稍前倾,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李郁手指的方向,又缓缓扫过整个棋盘。
他沉默了。足足过了十几息的时间,整个弈心堂落针可闻。
突然,苏院主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死死盯住李郁:“弃子争先,以劫制厚……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小友,此解……从何而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哈哈哈!看到没!看到没!老子就说嘛!]惊蛰在李郁脑中狂笑,[这老小子被镇住了!小子,稳住了!按计划回答!]
李郁心中大定,连忙躬身道:“回院主,此乃小的……偶观此局,胡思乱想所得,也不知对错,让院主和各位前辈见笑了。”
“胡思乱想?”苏院主深深看了李郁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好一个‘胡思乱想’!此解虽非定论,后续变化依旧繁复,但无疑指出了一个全新的、极具魄力的方向!打破了此局僵持之关键!妙!甚妙!”
他转而看向目瞪口呆的赵老板,语气缓和了些:“赵老板,你这位棋童,眼光独到,天赋异禀啊。”
赵老板这才反应过来,虽然没完全明白,但见苏院主如此夸赞,顿时脸上放光,与有荣焉,连忙拱手:“院主过奖了,过奖了!小子胡闹,侥幸,侥幸!”
苏院主不再多言,重新将目光投向棋盘,手指无意识地在棋盘边缘敲击着,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堂内众人看向李郁的眼神彻底变了,从轻视变成了惊疑和探究。谁能想到,破解这难题的钥匙,竟然握在一个小杂役手中?
[小子,干得漂亮!]惊蛰赞道,[现在,趁热打铁!想办法靠近棋盘!老子的碎片感应越来越强了!就在棋盘……右下角黑棋那块‘铁厚’阵势的下面!对!就是那里!]
李郁心领神会,他见苏院主仍在沉思,便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对苏院主躬身道:“院主,小的……小的能否凑近些,再看看这棋盘?方才所言,只是臆测,还需验证后续变化……”
苏院主从沉思中回过神,看了李郁一眼,眼中欣赏之色更浓,点了点头:“可。你近前来看。”
得了允许,李郁强压住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地走到“七星聚会”的玉石棋盘前。越是靠近,怀中的惊蛰碎片悸动得越发厉害,甚至传来一丝微弱的渴望和雀跃的情绪。
他假装凝神观看棋局,目光却悄悄扫向惊蛰指示的位置——棋盘右下角,那片代表黑棋厚势的区域。玉石棋盘光滑如镜,看不出任何异常。
[往下看!棋盘底座!]惊蛰急促道,[感觉是从底座传来的!]
李郁目光下移,看向棋盘的玉石底座。底座雕刻着云纹,同样看不出什么。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装作擦拭棋盘边缘并不存在的灰尘,手指轻轻拂过底座靠近右下角的区域。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玉石的刹那——
嗡!
一股清晰无比、同源同宗、带着欢欣与激动情绪的灵性波动,如同涟漪般从底座内部传来,与他怀中的惊蛰碎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找到了!就在这里面!]惊蛰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老子的第二块碎片!被嵌在这棋盘底座里了!难怪这棋盘灵性这么足,除了聚灵阵,还有老子的一部分在温养它!]
李郁的心跳骤然加速!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也许是李郁的触碰,也许是两块碎片近距离产生的共鸣,触动了什么。那“七星聚会”的玉石棋盘,突然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嗡鸣!紧接着,棋盘上那些灵性十足的棋子,仿佛被无形的手拨动,竟然自行微微移动起来!虽然幅度极小,但棋局瞬间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嗯?!”苏院主第一个察觉异常,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住棋盘!“棋局自演?!”
堂内众人也发现了这诡异的一幕,顿时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
“棋子……自己动了?”
“天地感应?这……这怎么可能!”
苏院主一个箭步冲到棋盘前,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棋子,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李郁刚刚触碰过的棋盘底座右下角,脸色变幻不定。
李郁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收回手,后退两步,心脏狂跳。闯祸了!这下闯大祸了!
苏院主没有立刻责问李郁,而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按在棋盘底座右下角,闭目感应。片刻后,他睁开眼,看向李郁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疑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小友……”苏院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刚才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