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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夜渡、糗事与棋院的杀机

    老乞丐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李郁混乱的脑海,却没能打开任何一把锁,反而搅起了更多的迷雾和铁锈渣子。

    老王记不在了?烂柯棋院?龙血晶?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得他头晕眼花。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可那老乞丐已经蜷缩在草棚角落,发出了均匀的、甚至带着点夸张韵律的鼾声,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提示只是他梦中的呓语。

    “小子,还愣着干什么?”面相憨厚的船夫老刘走了过来,拍了拍李郁的肩膀,把他从呆滞中惊醒,“洪爷发话了,明儿一早,我载你们过河。今晚就在我船上将就一下吧,总比在这雨地里淋着强。”

    李郁茫然地看向老刘,又看了看那个“洪爷”,喉咙发干,一个字也问不出来。他本能地觉得,这老乞丐绝非常人,但他此刻的拒绝交流,也表明再多问无益。

    【别傻站着了!】惊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老叫花子邪门得很!他刚才说话的时候,老子灵觉跟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先应下来,上了船再说!这码头人多眼杂,不是久留之地!】

    李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冲老刘点了点头,低声道:“多谢刘叔。”

    然后,他转身快步走回芦苇丛,把还在瑟瑟发抖的阿土拉了出来。阿土看到码头上的人,更是害怕,死死抓着李郁的衣角。

    老刘看到阿土,也没多问,只是咧咧嘴:“还有个更小的?行吧,跟我来。”

    他领着两人走到码头最边上,那里拴着一条比其它渔船更破旧些的小船,船篷低矮,勉强能遮风挡雨。老刘解开缆绳,招呼李郁和阿土上船。

    “舱底有张旧草席,你们凑合着挤挤。我去弄点吃的。”老刘说完,便转身走向码头那几间茅草屋。

    李郁和阿土钻进低矮的船篷,里面空间狭小,弥漫着一股鱼腥味、汗味和河水特有的腥气。两人挤在那张散发着霉味的草席上,听着船外哗哗的雨声和河水拍打船帮的声音,一时间相顾无言。

    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但巨大的谜团和未来的不确定性,又让李郁毫无睡意。

    “李郁哥哥……”阿土小声开口,带着哭腔,“我们……我们真的能去北凉城吗?那个老爷爷……说的是真的吗?”

    李郁沉默着,他也不知道。他只能紧紧攥着怀里的油布包,那老乞丐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烂柯棋院……”李郁喃喃自语,“王叔叔让我去老王记,可老王记不在了……这烂柯棋院,又是什么地方?”

    【烂柯棋院……】惊蛰的声音也带着思索,【老子好像……有点印象……但又想不起来具体……像是很久以前听谁提起过……妈的,这记忆跟糊了层猪油似的!不过,这名字起得挺玄乎,‘烂柯’,据说是个仙家典故,指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那种。用这名字当棋院,要么是附庸风雅,要么……就真有点门道。】

    “那‘龙血晶’呢?”李郁追问,“我爹的信物里提到过,靖海王也在找!那老乞丐特意点出来,是什么意思?”

    【龙血晶……】惊蛰的语气凝重起来,【这东西,老子印象深点!传说中蕴含真龙气血的天材地宝,据说有夺天地造化之能,是炼制神兵、突破修为的至宝!但早就绝迹几百年了!你爹的信物里居然有线索?靖海王府的影煞为此出动……小子,你爹当年守护的,恐怕是天大的秘密!这浑水,比老子想的还要深!】

    李郁听得心头发冷。真龙气血?天材地宝?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一个小小山村少年的认知范畴。他只觉得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朝着自己笼罩下来,而自己连网眼在哪里都看不清。

    就在这时,船篷帘子被掀开,老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看不出具体内容的糊糊和两个杂粮饼子钻了进来。

    “凑合吃点,垫垫肚子。”老刘把食物放下,自己也坐在船头,拿出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烟雾缭绕中,他看似随意地问道:“小娃娃,你们这是打哪儿来啊?怎么惹上洪爷了?”

    李郁心里一紧,面上努力保持平静:“我们从南边来的,投亲不成,盘缠也用完了。不认识那位洪爷,可能是他老人家心善,可怜我们吧。”

    老刘吐出一口烟圈,嘿嘿笑了两声,浑浊的眼睛在李郁脸上扫了扫:“南边?投亲?呵呵,洪爷可不是什么心善的主儿……他老人家在这渡口待了十几年,我还是头一回见他帮人付船资。”

    李郁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这船夫,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憨厚!

    【小子,稳住!】惊蛰立刻警示,【这老油条在套你话呢!别露怯!随便编点,赶紧打发他走!】

    李郁连忙低头,假装饿极了,狼吞虎咽地吃起糊糊和饼子,含混道:“可能……可能是我长得像他哪个故人之后吧……我们就是普通逃难的……”

    老刘又深深吸了口烟,没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吃吧吃吧,明儿一早开船。”

    说完,他掀开帘子,又回到船头抽烟去了。

    船篷里只剩下李郁和阿土咀嚼食物的声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妈的,这地方邪性!】惊蛰骂道,【一个深藏不露的老乞丐,一个精明的船夫……小子,今晚别睡太死!老子总觉得不对劲!】

    李郁默默点头。他哪里睡得着?

    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缓解紧张,李郁在心里问道:“惊蛰大爷,你以前……跟李寒的时候,遇到过这种稀奇古怪的地方和人吗?”

    【废话!】惊蛰似乎也乐于用回忆来驱散当下的不安,【老子跟着李寒那混蛋走南闯北,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没遇到过?比这邪门的地方多了去了!】

    “那……有没有什么……比较……嗯……有意思的?”李郁试探着问,他想听点轻松的,哪怕是惊蛰的糗事也好。

    【有意思的?】惊蛰顿了顿,似乎在翻找记忆,然后突然发出一阵古怪的、像是憋着笑的声音,【嘿!还真有一桩!说起来,跟你小子现在这处境有点像,也是在一个破渡口,不过是在南疆的一条野河里。】

    “哦?怎么回事?”李郁来了兴趣。

    【那时候老子灵智初开没多久,李寒那小子也是个愣头青。】惊蛰的声音带着点追忆往昔的唏嘘(?),【我们被一伙仇家追杀,逃到一个鸟不拉屎的野渡口,就一条破船,一个撑船的老篙子。那老家伙,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李寒急着过河,也没多想就上了船。】

    【结果船到河心,那老篙子突然把竹篙一扔,掏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狞笑着就要杀人越货!原来那是个专干黑船勾当的歹人!】

    “然后呢?”李郁听得紧张起来。

    【然后?】惊蛰得意地哼了一声,【然后李寒那小子反应快,一脚就把匕首踢飞了。但那老篙子水性极好,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河里,想从水下凿穿船底!】

    “啊?那怎么办?”

    【怎么办?】惊蛰的声音带着一种“往事不堪回首”的郁闷,【当时李寒也慌了,他水性一般。老子急啊!灵机一动,就想用刚领悟的一点刀气,逼那老篙子出来!】

    【结果!】惊蛰的音调陡然拔高,充满了羞愤,【老子那时候对力量掌控不精!一刀气没打中水下的老篙子,反而……反而把船底捅了个窟窿!】

    李郁:“……”他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然后呢?】他憋着笑问。

    【然后?!】惊蛰没好气地说,【然后船就开始漏水啊!李寒那混蛋一边骂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边手忙脚乱地找东西堵窟窿!那老篙子在水下看到船要沉了,得意地冒出头来嘲笑我们!】

    【最后咋样了?】李郁追问。

    【最后?】惊蛰悻悻地道,【最后李寒急眼了,把老子当鱼叉使,用尽力气朝着那老篙子掷了过去!老子……老子就那么憋屈地……插进了那老小子的屁股蛋子上!把他钉在了河滩的烂泥里!】

    “噗——”李郁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阿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笑!笑屁笑!】惊蛰恼羞成怒,【那是老子刀生耻辱!懂不懂?奇耻大辱!被当鱼叉用!还戳了那种地方!李寒那混蛋后来还拿这事笑话了老子好几年!】

    李郁好不容易忍住笑,心里却觉得和惊蛰的距离拉近了不少。原来这把嘴贱破刀,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所以小子,你给老子记住!】惊蛰恶狠狠地总结,【永远别相信渡口的船夫看起来有多老实!也永远别指望老子在关键时刻能干出什么符合身份的事儿!逼急了,老子不介意再当一次鱼叉!】

    李郁:“……”他突然对明天的渡河之旅,充满了莫名的“期待”。

    就在这时,船外原本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了。夜色深沉,只有河水流动的声音。

    突然,一直靠在船头抽烟的老刘,猛地站了起来,警惕地望向河对岸的方向。

    李郁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怎么了,刘叔?”

    老刘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对岸……有火光……不少人在移动……还带着家伙……”

    李郁和阿土连忙凑到船篷缝隙边,朝对岸望去。只见漆黑的对岸,隐约有十几点晃动的火把光芒,正沿着河滩快速移动,似乎是在搜寻什么。火光映照下,还能看到金属兵器反射的冷光!

    是“饿狼坛”的人?还是……靖海王府的影煞召集了人手,在对岸布防?!

    李郁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可能还在附近),这河,还能过得去吗?

    老刘转过身,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阴沉,他看向李郁,缓缓道:“小娃娃,对岸不太平啊。这船……明早还开不开,可得两说了。”

    李郁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北凉城,果然是龙潭虎穴,连靠近,都如此艰难!

    而那个神秘的“烂柯棋院”,又在城中的哪个角落?它真的能成为自己的庇护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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