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脉金光散去后,才不过半日的光景。
“嗡——!”
书院山门,突然传来一阵天崩地裂般的震颤。
竟是三道飞升境修士的道韵威压!
如同三颗陨石从天外砸落,硬生生撞上了大伏书院经营百年的护山大阵。
只见半空中,由文脉凝聚的金色阵纹寸寸崩裂,发出琉璃碎裂般的刺耳脆响!
崩碎的道文化作漫天金雨砸落,还未落地就被袭来的道力碾成虚无。
钟魁瞬间握紧腰间长剑,往前一步死死挡在阿要身前,脸色铁青:
“白玉京的人?这么快就杀上门了?”
山主眉头紧锁,抬手召出书院的传讯玉符。
可玉符刚浮起就被一股霸道的道力震得满是裂纹,彻底成了废品,他沉声道:
“三位飞升境,修的是正统道韵,来者不善。”
“三个?”
阿要扯了扯嘴角,抬手把身前的钟魁轻轻拨到身后。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道基只恢复了七成,可眼底的桀骜半分未减!
身侧古剑剧烈震颤,发出清越穿云的剑鸣!
剑身上的七彩流光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他的手腕缠上了小臂:
“三个飞升境的炼气士而已。”
飘在他身侧的剑一瞬间炸了毛,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他的耳膜:
“你疯了?!你道基还没焊死!刚才引动文脉共鸣又霍霍了两成众生之意!
这三个不是幽冥里的鬼修,他们联手能掀翻半座桐叶洲!”
阿要在识海里回了句“吵死了”,目光已经牢牢锁死书院山门的方向。
三道身影踏着倒卷的流云,正缓缓从天际落下。
为首的道人一身月白道袍,脸上满是俯瞰凡尘的倨傲。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书院广场,最终钉在了阿要身上,冷笑一声:
“你就是那个辱骂掌教、劈砍白玉京的狂徒?”
他身后的两位道人同时上前一步,与他成品字形站定。
下一刻,三道飞升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铺开——
竟是道则层面的碾压!
三人的道韵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方圆百丈的虚幻道域!
硬生生嵌入了浩然天下的天地规则之中!
道域之内,空气凝固成实质,空间微微扭曲,连光线都弯曲着绕开他们的身躯。
一股无形的重压从天而降,如同三座万丈神山悬在书院上空!
压得广场上的书院学子们纷纷跪倒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钟魁与山主的浩然正气瞬间炸开,金色的文运光罩将阿要和身后的学子们全部护在其中。
钟魁更是被三道飞升境的威压压得骨骼咔咔作响,但也半步未退。
山主随即厉声喝道:
“白玉京的人,休要在我大伏书院撒野!此人所行之事,文庙已有定论!”
“文庙的定论?”
为首的道人嗤笑一声,抬手便引动了天地间的道力。
天际骤然暗了下来。
青冥天下的部分星河竟被他引动!
无数道银白色的星光如同利剑般垂落,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三丈长的本命道剑。
剑身上刻满了镇道符文,剑身周遭的空间被符文之力撕裂出无数细小的黑色裂隙。
仅是剑鸣就震得人神魂发颤,他厉声道:
“浩然天下的文庙,也管得着我白玉京?他今日必须跟我等回青冥领罪!”
“不知死活!还废什么话!”
左侧的道人话音落下,立刻出手。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动道咒,身后凭空出现一条奔涌的天河!
弱水天河竟被他一念牵引而来!
滔天水浪裹挟着能消融神魂的弱水,化作万千水剑铺天盖地而来。
右侧的道人双掌拍向地面,无数漆黑的地煞阴风从地底钻出!
风里裹着能绞碎道基的阴雷,每一颗阴雷炸开,都爆发出如雷的轰鸣,虚空都微微震颤!
阴风过处,坚硬的石板直接被绞成齑粉,随风飘散!
青、白、黑三色道力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天罗地网,从天际当头罩下。
天网之中,星河炸裂、弱水奔涌、阴雷炸响!
光是逸散出来的余波,就将书院外的几座小山直接碾成了平地!
半个桐叶洲的修士都感知到这股毁天灭地的道力波动,纷纷朝着大伏书院的方向望来。
“别硬接!”
钟魁嘶吼着就要催动文运拼命,却被山主一把死死拉住。
山主扭头盯向阿要,对着钟魁沉声道:
“别去添乱!看好了,纯粹剑修的真正杀力!”
话音未落,阿要已经抬手,缓缓握向悬在身侧的古剑。
当阿要握住剑柄之时——
“嗡——!”
一股不逊于十四境的威压,竟自古剑内迸发!
几乎同时。
不平剑域无声铺开!
剑域之内,一切规则都被斩断,一切道法都被压制。
阿要周身的空间剧烈扭曲,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剑意的锋芒,开始寸寸碎裂!
“唰!”
半息间,他猛然挥剑,劈出了一击——
辉月斩!
剑出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道横贯天地的七彩月虹!
如同千米弯月悠然穿云,轻轻松松就撕裂了那天罗地网。
月虹所过之处,网内星河崩碎、天河断流、阴雷湮灭!
连残留的气息都被一剑斩尽!
那三位道人引以为傲的道法,在七彩月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连带着三人的道基都被剑意狠狠震伤。
月虹劈开杀阵,余势未消,直直扫向三位白玉京道人。
三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向数百米外的小山上。
“砰!砰!砰!”
“轰——!”
只听三道连续的砸落巨响后,爆轰声接连响起!
那座矗立了千年的小山,直接被三人的身躯撞得轰然坍塌!
飞溅的碎石刚飞出去,就被紧随而至的剑意余波碾成了粉。
余波竟还未停下,剑意扫过其后的几座小山,竟被瞬间“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半个桐叶洲,都能清晰感知到这道霸道无匹的剑意。
一剑。
仅仅一剑。
三位飞升境道人联手的镇杀大阵,破了。
三人一口口鲜血不要钱似的往外喷,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整个书院死寂一片,落针可闻。学子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钟魁愣了半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大腿喊了一声:
“真他娘的解气!”
剑一却不管这些,指着阿要的鼻子厉声道:
“这一剑又霍霍了一成的众生之意!道痕又裂了一丝!再这么瞎搞,你就等着回炉吧!”
阿要假装没听见,任由古剑悬回身侧。
他看着碎石堆里狼狈不堪的三位道人,扯了扯嘴角,不屑道:
“就这?!”
为首的道人脸色惨白如纸,眼里满是深入骨髓的惊惧,却依旧嘶吼道:
“你……你敢与白玉京为敌!你……”
“呵。”
一声轻笑猛然从云端传来。
三位道人闻言,纷纷起身,连忙对着虚空躬身行礼:
“恭迎掌教!”
阿要抬头望去。
云端之上,一袭道衣踏云而下。
一位道人,头戴莲花道冠,丰神俊朗,面带微笑,仿佛是来赴宴的。
竟是陆沉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