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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三星又近人心浮 彭烈南境阅新军

    七律·阅兵

    三星压境八秋余,南境新军列阵初。

    五千精锐如山立,三万预备遍乡闾。

    石勇挥旗风雷动,石涧施药瘴疠除。

    攸女忽传心法授,未知九钥可归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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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自楚军退兵、彭山归葬,转眼已是八年。

    八年里,庸国在彭烈的“十年生聚”之策下,渐渐恢复了元气。国库充实了,粮仓堆满了,百姓们吃饱了肚子,穿暖了衣裳,脸上也有了笑容。城外荒芜的土地重新种上了庄稼,倒塌的房屋一间接一间地立了起来。上庸城的街道上,又有了孩童追逐嬉戏的身影,又有了商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有一件事,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庸国人心头——三星。

    每年秋分,那三颗星辰便清晰可见,悬在庸国上空,一年比一年亮,一年比一年近。百姓们窃窃私语,朝臣们忧心忡忡,连孩童都知道,大劫将至。有人说,那是灾星,三星聚庸之日,便是庸国灭亡之时。有人说,那是彭祖的预言,三星聚庸,天下大乱。还有人说,那是楚国的阴谋,楚人用妖术召来灾星,要灭庸国。流言四起,人心浮动。

    ———

    这一日,彭烈在南境忘忧谷中,接到了彭柔从京城传来的密报。

    他展开帛书,只见上面写着:“兄长,京城近日流言四起,百姓惶恐,朝臣不安。有传言说三星聚庸之日,便是庸国灭亡之时;有传言说楚人要用妖术召来天火,焚毁上庸;更有甚者,说彭氏世代守护的秘密,便是灾星本身。人心浮动,不可不防。”

    彭烈读完,沉默良久。他将帛书凑近烛火,看着它燃成灰烬。他走到窗前,望着北方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那里,三颗星辰静静悬垂,又近了一分。八年,还有八年。八年后,三星聚庸,楚军必大举来犯。攸女说过,那将是庸国立国以来最大的劫难。渡得过,庸国可存;渡不过,族灭国亡。

    “传令下去,”他对身后的弟子道,“三日后,南境大阅新军。石勇、石涧、墨翟,各率本部,齐聚忘忧谷。”

    弟子领命而去。

    ———

    三日后,忘忧谷外,旌旗蔽日,鼓声震天。

    五千鼓剑营精锐列阵整齐,甲胄鲜明,刀枪如林。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坚毅。他们是彭烈花了八年时间,一手训练出来的新军。他们熟悉山地,擅长游击,精通伏击,是庸国最锋利的剑。

    五千人,分成五个营。左营,山地游击营,由石勇亲自训练,专司山地作战,擅攀岩、设伏、夜袭。右营,城防营,专司守城,擅弓箭、滚木、礌石。前营,先锋营,专司冲锋陷阵,擅战阵、突击、斩将夺旗。后营,辎重营,专司粮草、兵器、伤兵转运。中营,亲卫营,由彭烈亲自统领,是全军的中枢。

    石勇站在左营阵前,一身戎装,腰悬长刀,面色黝黑,目光如电。他今年四十有余,正值壮年,是剑堂新生代将领中的佼佼者。他的父亲石敢当是野狼谷血战的英雄,他继承了父亲的勇猛,却多了几分沉稳。八年来,他带着鼓剑营翻山越岭,日晒雨淋,将五千人练成了一支铁军。

    “石将军,”彭烈走到他面前,“左营准备好了吗?”

    石勇抱拳,声音洪亮:“大将军,左营一千二百人,全部到齐。请大将军检阅!”

    彭烈点点头,走到右营阵前。右营将领是石涧的弟子,名叫石泉,年约三十,精通医术,擅长在战场上救治伤兵。他带着右营一千人,专司守城,弓箭、滚木、礌石、火油,样样精通。

    “石泉,右营准备好了吗?”

    石泉抱拳:“大将军,右营一千人,全部到齐。请大将军检阅!”

    彭烈又走到前营、后营、中营,一一检阅。每一营都士气高涨,兵强马壮。他心中涌起一股欣慰。八年了,他终于练出了一支可以一战的新军。

    ———

    阅兵之后,彭烈登台训话。他站在高台上,望着台下五千将士,面色平静如水。他的鬓角已经全白,脸上的皱纹如刀刻一般,可他的目光,依旧锐利如鹰。

    “弟兄们!”他高声道,“八年了。八年前,楚军十万围城,石敢当将军血战东门,以身殉国。八年前,我父亲彭山将军夜袭水师,重伤不治。八年前,攸女为护上庸,耗尽神力。八年后的今天,咱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庆贺,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告诉那些还在虎视眈眈的楚人——庸国,不是好欺负的!”

    五千将士齐声怒吼:“庸国!庸国!庸国!”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一群飞鸟,扑棱棱向远方飞去。

    彭烈抬手,示意安静。他继续道:“八年后的三星聚庸,楚军必大举来犯。届时,咱们要让他们知道,庸国人的刀,不是吃素的!咱们要让他们知道,庸国人的血,不是白流的!咱们要让他们知道,庸国人的骨头,比他们的刀还硬!”

    五千将士再次齐声怒吼:“杀!杀!杀!”

    石勇站在台下,望着台上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想起八年前,彭烈接掌门主时,满头的黑发,如今已全白了。他想起八年前,彭烈在父亲墓前立誓,十年之内,练出一支精兵。如今,他做到了。

    ———

    阅兵结束后,彭烈独坐忘忧谷中,面前摊着一卷《守城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还在想那些流言,想那些浮动的人心。三星聚庸,还有八年。八年后,楚军必来。庸国能不能守住,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必须守住。

    忽然,谷中涌起一道白光。那光芒极盛,刺得他睁不开眼。白光散去,攸女的身影缓缓浮现。她依旧是那身白衣,依旧是那张绝美的脸。她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那光芒比八年前亮了许多,却仍未达到巅峰。

    “攸女!”彭烈连忙起身,跪地叩首。

    攸女扶起他,轻声道:“孩子,你做得很好。这支新军,比我想象的更强。”

    彭烈道:“攸女过奖。晚辈只是尽了本分。”

    攸女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渊:“本分?你父亲也这么说,你祖父也这么说,你曾祖父也这么说。你们彭氏,世代都是这般,只知尽本分,不知惜性命。”

    彭烈沉默。他知道,攸女说的是实话。彭氏三代,为庸国流尽了血。可他不后悔。

    “攸女,您今日来,有何吩咐?”

    攸女道:“镇龙棺呼唤日急。汝需于三星聚前三年来龙眼洞,吾授你‘九锁镇龙阵’最后心法。”

    彭烈心头一震:“九锁镇龙阵?那是什么?”

    攸女道:“便是你祖父彭岳当年铸九锁的缘由。九锁镇龙阵,以九锁为基,以九钥为引,可封印龙脉,阻止醒龙。你祖父只铸了五锁,你父亲铸了两锁,你至今一锁未铸。但心法,你可以先学。待九锁齐备,便可布阵。”

    彭烈问:“届时九钥可集齐否?”

    攸女摇头:“未知。墨翟派出的密使,至今未有消息。楚钥、秦钥、晋钥、齐钥、周钥、郑钥、宋钥、卫钥,八枚钥匙,分散七国。有的在王宫,有的在太庙,有的在秘库,有的在宗庙。每一枚都有重兵把守,每一枚都难以接近。三年后,能不能集齐,全看天意。”

    她顿了顿,又道:“然事在人为。你彭氏三代,哪一次不是事在人为?彭岳当年铸锁,九死一生;彭山当年守城,以命相搏;你当年开棺,不惜折寿。只要有心,没有办不到的事。”

    彭烈跪地叩首:“晚辈明白了。三年后,晚辈必往龙眼洞,聆听攸女教诲。”

    攸女点点头,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

    远处,上庸城,东宫。

    太子庸烈站在窗前,望着南方,久久不语。他刚刚收到彭烈阅兵的消息,知道南境新军已经练成。他心中既欣慰,又不甘。欣慰的是,庸国终于有了一支可战之军;不甘的是,这支军队只听彭烈的,不听他的。

    “殿下,”内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太宰庸怀求见。”

    太子道:“让他进来。”

    庸怀跪在阶下,满脸堆笑:“殿下,臣听闻彭烈在南境大阅新军,五千精锐,气势如虹。殿下何不亲往南境,以示恩宠?”

    太子沉吟片刻,缓缓道:“你说得对。寡人正想去南境看看。传令下去,三日后,寡人亲赴南境,阅视新军。”

    庸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殿下英明!”

    ———

    远处,忘忧谷中。

    彭烈独坐灯下,面前摊着一卷帛书。他提笔写下几行字:“三年后,三星聚前三载,往龙眼洞,受九锁镇龙阵心法。九钥集齐与否,全看天意。然事在人为,不可懈怠。”

    写完后,他放下笔,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远处,那三颗星辰静静悬垂,又近了一分。八年,还有八年。他还有时间。他必须抓紧。

    窗外,夜风呼啸,吹动他鬓角的白发。他握紧腰间的龙渊剑——那是他借给墨翟的,至今未还。他喃喃道:“墨翟,你在楚国还好吗?三年之期已过半,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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