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台长说仙剑这个项目,必须拉到我们台里。”
“他原话是,老王啊,你跟苏晨关系铁,这事儿非你不可。”
“你要是拿不下来,你那间独立办公室就别要了,搬回格子间去吧。”
王超说到这儿,一脸的苦哈哈:“格子间啊兄弟。”
“我一个干了二十年的综艺大导演,要是被发配到格子间,那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苏晨翘着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果然。
他就猜到王超今天这一整套服务,又是亲自接机,又是帮忙安排录音棚。
还对自己嘘寒问暖。
结果全是他们台长安排的前戏啊。
不过嘛。
王超确实帮了他不少忙,这份人情他记着。
但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
“成,我给你交个底。”
苏晨从座椅上直起身子,转头正对着王超:“仙剑这个项目,我本来就打算放你们台。”
王超的两只手猛地攥住了前座的靠背,整个人往前蹿了半个身位。
“真的?”
“哈哈哈哈……”
王超一巴掌拍在苏晨肩膀上,拍得苏晨龇了一下牙:“我就知道,咱兄弟就是讲义气!”
苏晨抬手拦住他:“你别急着高兴,我还没说完呢。”
王超的笑凝在脸上,转瞬表情又变得苦哈哈了。
“第一,价格可不便宜。”
“我懂我懂,好东西嘛,值钱。”
王超连连点头:“你开价,我回去跟台长汇报。”
“第二。”
“我只签对赌协议。”
王超愣了一下。
对赌?
对赌协议在影视行业不算稀奇。
制作方和播出平台互相绑定,收视率达标了制作方拿溢价,达不到就制作方承担损失。
说白了就是一场豪赌。
敢签对赌的,要么是对自己的作品有绝对的信心,要么就是脑子有病。
“对赌可以谈。”
王超搓了搓鼻子,试探着问:“你打算赌多少?”
“10!”
车厢里安静了。
连开车的司机都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苏晨,手里的方向盘差点歪了一下。
王超盯着苏晨那两只手,盯了整整五秒。
然后他侧过身,把耳朵凑近苏晨嘴边。
“你再说一遍?”
“10?”
苏晨平静的道:“收视率破10,你们按对赌协议给我溢价分成。”
“达不到10,我亏钱!”
王超的背猛地撞上了椅背。
他瞪着苏晨,那两只眼珠子瞪得跟铃铛一样:“卧槽,兄弟,你知不知道10的收视率是个什么概念?”
王超的嗓门直接拔高了一个调,差点把车顶掀了。
“央妈!”
“央妈你知道吧?”
“央妈的黄金档,春晚之后全国收视率最高的时段,今年最好的成绩也就7点多!”
“7点多啊!”
王超伸出七根手指在苏晨眼前晃:“你跟我说你要赌10?”
“你是嫌钱烫手是吧?”
苏晨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搁在脑后:“王导,你听过一句话没有?”
“什么话?”
“富贵险中求。”
王超嘴唇哆嗦了两下:“那我还听过另一句话呢。”
“什么?”
“赌狗没有好下场。”
苏晨差点被他这句话呛到。
好家伙。
合着你王导也是个实在人。
不过苏晨心里清楚得很。
前世的仙剑奇侠传,2005年首播,平均收视率11.3。
那是在互联网还没全面普及,智能手机还没诞生的年代。
现在呢?
虽然网络分流了一部分观众,但电视端的收视率统计标准也跟着调整了。
更关键的是,他苏晨的名字自带流量。
仙剑的片头曲还没上线一天,热搜就已经爆了。
正片一旦开播,那热度只会更恐怖。
别说10了。
他心里的底线是12。
但这话不能说。
说出来王超能当场在车上给他磕一个。
“王导,你就说一句话,信不信我吧?”
王超张了张嘴。
他盯着苏晨那张年轻到过分的脸,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小子过去几个月干过的事。
《偶像改造营》上怼天怼地怼空气,被全网骂了个遍。
结果呢?
粉丝越骂越多。
《单身情歌》在情人节当天扔出来,直接把几千万单身狗的心理防线轰成了渣,歌曲各平台播放量加起来破了十亿。
不管是后面的《绣春刀》,还是七夕情人节上映的《消失的她》。
亦或者是最近刚上线的游戏《只狼》,才几个小时就卖了一个半亿。
仙剑片头曲刚放出来,就把金智熏那帮棒子的热搜踩在脚底下。
这小子干的每一件事,从逻辑上分析都是自杀行为。
但每一次他都赢了。
而且赢得彻彻底底。
王超的喉结滚动了两下,靠回椅背,盯着车顶出神。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偷看了第三次。
王超终于开口了。“你小子是真敢赌啊?”
“这么说吧。”
“对赌10这个数字,如果我报给台长,他百分之百会觉得你在说疯话。”
“然后呢?”
“然后他会同意。”
苏晨挑了挑眉。
王超叹了口气:“因为对赌协议,达不到目标亏的是你。”
“对台长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你敢赌10,他巴不得你赌20。”
“反正亏的又不是他。”
“万一你真输了,他白嫖一部仙剑,亏损全算你头上。”
“万一你赢了……”
王超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赢了他也认。”
“因为如果仙剑真的破了10,那他们台今年的KPI直接就完成了。”
“年终奖都得翻倍。”
“到时候就算多分你点钱,他也乐意。”
“说不定他还能往上再挪挪。”
苏晨笑了。
这就是他选择对赌的原因。
普通的买断合同,不管开多高的价,都有一个上限。
但对赌不一样。
对赌的本质是你越牛逼,赚得越多。
而苏晨对仙剑的信心,不是建立在猜测上的,是建立在另一个世界十几年的市场验证上的。
这不是赌。
这是确定性收割。
“行。”
王超一巴掌拍在膝盖上:“行吧,既然你敢赌,那我现在就给台长打电话。”
苏晨转头看向车窗外,夜色里的城市灯火通明,高架桥上的车流像是一条条流动的光带,延伸向远方。
也让苏晨难得的平静。
王超在旁边已经开始打电话了,压低了嗓子跟台长那边沟通,结果刚说了苏晨的对赌协议,台长的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八度。
哪怕王超没有开免提,苏晨也能够清楚的听见话筒里传来他们台长的声音。
“你说多少?”
“你再给我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