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北京西山庄园,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客厅里,气氛却有点焦灼。
老天师一身整洁的灰色道袍,坐在沙发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已经续了五次水的绿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这一声叹息,饱含着一位百岁老人的沧桑与心酸。
旁边正坐着生无可恋的王也。
他的黑眼圈比昨天更深了。
“四次了……”
张楚岚蹲在茶几旁边,手里拿着手机,满头大汗地跟电话那头赔着笑脸:
“哎哎哎!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赵董!不是我们不走啊!是……是真走不了!”
“什么?空管局那边快疯了?航线已经为我们预留改签四次了?”
张楚岚捂着话筒,压低声音,满脸无奈:
“赵董,您就帮帮忙,再通融最后一次!我保证,最多再等半小时!”
电话那头的赵方旭显然也是被折磨得够呛:
“张楚岚!那是首都机场的专属航线!你二师爷到底在干嘛?!这都几点了?!”
“呃……”
张楚岚看了一眼二楼那个紧闭的房门,小声哔哔:
“二师爷他老人家……还在睡美容觉。”
“嘟嘟嘟……”赵方旭直接气得挂断了电话。
张楚岚放下手机,也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师爷哎……”
张楚岚苦着脸看向张之维,“要不,您老人家亲自上去叫个早?”
“你当老道我不想去?”
老天师胡子一翘,没好气地指了指二楼:
“你去看看那门口,上面布了一层禁制!”
“我硬闯的话,以他那脾气,这大清早的,我可不想在你们面前跟他打一架!”
“那咋办啊?”
王也绝望地看着天花板,“东北那边关老太太的夺命连环Call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坐在沙发另一边,正在看动画片的陈朵,默默地站了起来。
她哒哒哒地走到了二楼门口。
“小师妹!别过去!危险!”张灵玉赶紧出声提醒。
然而,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当陈朵靠近那层禁制时,她体内的雷种似乎产生了共鸣。
雷网竟然像是有灵性一般,自动从中间分开了一条通道。
“师父。”
陈朵站在门口,小声地喊了一嗓子:
“太阳晒屁股了。我饿了,想吃东北的铁锅炖大鹅。”
三秒后。
“吱呀!”
主卧大门被一把推开。
张天奕顶着一头凌乱的长发,打着哈欠,扶着栏杆走了出来。
“催什么催……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张天奕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语气里带着起床气:
“我昨晚打排位,遇到了三个挂机狗,硬生生鏖战到凌晨四点才拿了个五杀!”
“这岁数大了,熬个夜容易吗我?”
张天奕一边往下走,一边指着楼下这群人:
“你们这帮年轻人,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
张楚岚心里疯狂吐槽:您昨晚打游戏的手劲儿,把平板都差点按碎了,您跟我说您是老年人?!
但他脸上立马堆起了谄媚的笑:
“师爷说得对!是孙子们不懂事!”
“那您看……咱们是不是该启程了?东北的私人飞机那边都快把跑道给占穿了。”
“行吧行吧。”
张天奕走到一楼,伸手揉了一把陈朵的脑袋:
“既然丫头想吃铁锅炖大鹅了,那咱们这就出发!去给东北的老铁们捧个场!”
“等我十分钟,我换身行头!”
这“十分钟”,硬生生拖到了下午一点。
当张天奕终于洗漱完毕、做完发型,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
底下这帮人已经快饿得啃沙发了。
“走着!”
小风衣,小高领,大墨镜。
张天奕整个人看起来既有温度,又不失风度,气场直接拉满。
“小的们,目标长白山,起飞!”
……
下午四点,东北。
某私人机场的停机坪上。
停机坪上,此时可谓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一条长达十几米的大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
【热烈欢迎龙虎山老天师、天枢真人莅临东北指导工作!】
横幅下面。
关石花穿着一件厚实的貂皮大衣,正在翘首以盼。
在她旁边,东北大区负责人高廉,也是穿着一身军大衣,搓着手在寒风中等待。
身后则是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出马仙家的核心成员。
一个个冻得鼻尖通红,但眼神却依旧狂热。
“来了来了!太奶奶!飞机落地了!”
邓有福推了推起雾的眼镜,指着滑行过来的飞机激动地喊道。
舱门打开,舷梯降下。
一阵寒风灌进了机舱。
“哎哟我去,这东北的风是带魔法穿透的吧?”
张楚岚第一个探出头,被冻得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老天师稳如泰山地走了下来。
“老天师!!”
关石花一见老天师,那眼泪差点没当场飙出来。
她踩着小碎步,连忙迎了上去:
“哎呀妈呀!老天师!可算把您这尊大佛给盼来了啊!一路辛苦啊!”
高廉也赶紧上前握手,腰弯得很低:
“老天师,欢迎欢迎!赵董特意交代了,东北大区全力配合你们的所有行程!”
老天师微笑着点了点头:“关丫头,高负责人,劳师动众了。老祖宗的情况如何了?”
“情况不太好,就等您二位来救命了!”关石花眼神激动。
就在这时,一阵嚣张的脚步声从舷梯上传来。
众人抬头看去。
只见张天奕单手插兜,墨镜遮面,黑色风衣的下摆在寒风中翻飞。
他缓缓走下舷梯,扫了一眼这宏大的接机阵仗,以及那条红彤彤的横幅。
“啧啧,小关啊。”
张天奕走到关石花面前,摘下墨镜,露出满意的笑容:
“要不怎么说道爷我喜欢跟你们东北人打交道呢?”
“就是讲究!这排面,深得我心啊!”
关石花一听这话,哪敢怠慢,连忙热情地迎了上去,姿态放低:
“哎哟!天枢真人!您能来,那就是给我们这黑土地面子!”
“别说是拉个横幅了,就是让整个东北的仙家给您扭大秧歌都行!”
“哈哈哈哈!秧歌就算了,我怕辣眼睛。”
张天奕大笑一声,“走吧!这风吹得我发型都乱了,不是说有铁锅炖大鹅吗?赶紧的,我徒弟都饿瘦了!”
跟在后面的陈朵,默默地摸了摸自己被张楚岚投喂了一路的小肚子。
……
傍晚时分,长白山脚下。
一处被大型农家乐。
外面冰天雪地,大厅里面却是暖意融融。
几口大铁锅直接嵌在红砖砌成的灶台上。
底下烧着果木柈子,火光映红了众人的脸庞。
“咕嘟咕嘟……”
铁锅里,炖得软烂的农家大鹅、玉米饼子、排骨豆角,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旁边的桌子上,还摆满了锅包肉、杀猪菜、小鸡炖蘑菇、酸菜血肠……
绝对是最高规格的东北大席!
“来来来!都别客气!敞开了造!”
关石花豪爽地招呼着。
她端着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里面装满了烧刀子。
“老天师!天枢真人!这杯我老太婆干了!敬二位赶来相助!”
说完,关老太太一仰脖,“吨吨吨”把半碗烧刀子干了,面不改色。
“好!痛快!”
张天奕也是个好酒之人。
他二话不说,端起面前的大碗,跟关石花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哈!这酒够烈!够劲儿!”
老天师也笑呵呵地抿了一口酒,吃着锅包肉:“关丫头,酒也喝了,老祖宗的事,等吃饱喝足了,咱们今晚就去看看。”
“哎!哎!多谢老天师!”
另一桌上。
张楚岚、王也、诸葛青等人正被几个东北的壮汉拉着疯狂敬酒。
“兄弟!来了东北就是客!感情深,一口闷!喝!”
王也端着酒杯,眼神迷离,感觉自己已经看见祖师爷在冲他招手了:
“各位大哥……真喝不下了……”
“呕~”
诸葛青虽然维持着优雅,但领带早就歪了,脸红得像关公:
“诸葛武侯保佑……这酒度数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只有肖自在,端坐如钟,手里拿着一双筷子,正专注地盯着面前那盘白肉。
“阿弥陀佛,东北,真是一个充满食欲的地方。”
陈朵和冯宝宝则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两人一人抓着一个大鹅腿,啃得满脸是油。
“宝儿姐,这个好吃。”陈朵递过去一块锅包肉。
“嗯,酸甜的,带劲。”冯宝宝一口吞下。
酒过三巡,气氛已经嗨到了极点。
张楚岚觉得自己喝得有点上头,膀胱也快要炸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推开几个还要敬酒的东北大哥:
“不行了不行了……尿急,我去找个洗手间放放水……”
张楚岚顺着走廊,跌跌撞撞地往农家乐的后院走去。
这里是出马仙的内部堂口。
除了前面招待客人的大厅,后院是一片连着一片的厢房和偏厅。
张楚岚刚放完水,捧了把冷水洗了洗脸,感觉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哼着小曲儿,正准备顺着原路返回大厅继续跟人拼酒。
突然。
他路过一个偏僻的侧厅时,听到了一阵咀嚼声。
“咔嚓……咔嚓……嘎嘣……”
那声音,吃得特别香。
“嗯?谁啊?大伙儿都在前面吃大席呢,谁躲在这儿吃独食?”
张楚岚借着酒劲儿,好奇心发作。
他蹑手蹑脚地凑到偏厅的门边,探头往里瞅了一眼。
偏厅没有开大灯,只有角落里点着两根红色的蜡烛。
摆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桌。
而在桌子旁边……
“哟呵?”
张楚岚咧嘴一笑,脸上表情憨傻,在心里嘀咕道:
“厨房的兔子逃跑了?跑这儿偷吃来了?”
“不过……兔子不是吃草的吗?这东北的兔子这么硬核的吗?还吃肉啃骨头?”
“真不愧是黑土地啊,连兔子都长得这么彪悍?!”
张楚岚越看越觉得这白白胖胖的兔子可爱。
他推开门,摇摇晃晃地走了进去,脸上带着傻呵呵的笑容:
“啧啧啧,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
“爱吃骨头和肉菜。来,让哥哥摸摸……”
说着,张楚岚就朝着那只小白兔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