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大厦,37楼。
落地窗外,城市刚刚苏醒,晨光将玻璃幕墙染成暖金色。
路今安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目光落在眼前的文件上。
李秘书放下咖啡,轻轻退了出去。
不到一分钟,门被急促地敲响。
“进来。”
李秘书推门而入,脸色罕见的有些凝重。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路总,出事了。”
路今安抬起眼。
“皇家翡翠号。”李秘书一字一顿,“昨晚被海匪劫持了。”
路今安手里的咖啡杯微微一顿。
皇家翡翠号,沈念禾在那艘船上。
“现在什么情况?”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明显快了。
“海匪已经被击退,邮轮正在返航。但具体伤亡情况还不清楚……”
路今安没有听完。
他放下咖啡杯,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指飞快地划到通讯录最上方,按下那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
接电话。
快接电话。
此时,沈念禾带着林可、孙薇、江秀、周小雨四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终于找到了张素云老师。
张素云正站在十层甲板的角落里,身边围着几个同样狼狈的舞蹈团女生。
一看到她们五个,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几乎是扑过来,一把将几人搂住。
“你们几个跑哪儿去了?!吓死我了!我找了你们一晚上。”张素云的声音都在发抖,搂着她们的手紧得发疼。
林可出声道:“张老师,我们、我们躲起来了。”
孙薇宽慰道:“张老师,我们都没事。”
张素云松开她们,上下打量,确定她们没有受伤,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快说说,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没去十层?”
林可作为代表,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从沈念禾发现不对劲,带着她们去了九层,她们躲在通风管道里,听着外面的枪声和脚步声……
“要不是念禾,我们可能就……”林可拍着胸脯,一脸的心有余悸。
张素云看向沈念禾,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化成一句:“好孩子,好孩子。”
沈念禾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林可她们和张素云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昨晚的事,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海面上。
劫后余生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打电话报平安。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沈念禾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路今安。
她微微一怔,随即走到一旁僻静的角落,才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端传来路今安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刚看到了新闻。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沈念禾弯了弯唇角:“我没事,好着呢。”
“真的没事?”路今安又问了一遍。
“真的。”沈念禾顿了顿,语气自然地补充了一句,“对了,许知薇也没事,你放心。”
电话那端忽然沉默了。
路今安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城市。
许知薇。
她不说,他几乎忘了这个人。
从听到海匪劫持的消息,到拨打这通电话,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沈念禾有没有事。
许知薇?
他根本没有想起她。
这个认知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心里那片模糊的区域。
曾经那些让他痴迷的、流连的、魂牵梦萦的感觉,什么时候消失的?
他不知道。
但他清楚地知道,现在,此刻,那些感觉,真的没有了。
彻底没有了。
沈念禾见电话那端沉默,试探着开口:“要不,我去和她说一声,让她给你报个平安?”
“不用。”路今安的声音很快传来,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沈念禾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真的不用?”她又问了一遍。
“不用。”路今安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没事就行。”
沈念禾沉默了一秒,随即笑了笑:“行,那我挂了。这边还挺乱的,回头再聊。”
“好。”
电话挂断。
沈念禾收起手机,站在角落里,望着远处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
阳光洒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弯了弯唇角。
有意思。
看来路今安这是彻底与许知薇脱钩了。
第十九层楼梯口。
许知薇裹着一条宽大的毛巾,长发还有些湿,显然是刚冲洗过。
她面色苍白,眼底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站在两名黑衣保镖面前。
“我想见秦先生。”她的声音温温柔柔。
保镖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拿起对讲机,走到一旁低声通报。
二十层。
假秦烬刚处理完一批善后事务,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揉着眉心。
对讲机里传来的消息让他微微一怔。
许知薇求见。
他直起身,握着对讲机沉吟了一秒。
这件事,他不敢做主。
假秦烬快步穿过走廊,来到那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门前。
他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进。”
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假秦烬推门而入。
暗室内光线昏暗,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上,正播放着船上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
秦烬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慵懒。
他面前的监控墙,已经恢复成密密麻麻的分屏画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假秦烬走到他面前,垂首禀报:
“烬爷,许知薇在十九层楼梯口,想见您。”
秦烬抬起眼,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脸上。
“让她上来。”
三个字,轻描淡写。
假秦烬心头微微一凛,随即应道:“是。”
他转身欲走,身后又传来秦烬的声音:
“等等。”
假秦烬停下脚步。
秦烬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衣帽架前,拿起那副银色面具,动作随意地扣在脸上。
再转过身时,他周身的气场已经变了。
不再是那个深不可测的烬爷,而是阿奎,一个沉默寡言、忠心耿耿的保镖。
他走到假秦烬身侧,站定。
假秦烬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微微颔首,率先推门出去。
秦烬跟在他身后半步,像个称职的护卫。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来到二十层那间富丽堂皇的会客厅。
假秦烬在正中央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往后一靠,姿态倨傲而从容。
秦烬立在他身侧,垂着眼,一动不动。
片刻后,许知薇被一名保镖引着,走进了会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