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孔刚的表现,陈博推测出一种情况。
此次针对七号当铺成员的审讯,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诸如南州老鸟等人没有心理包袱,很容易突破承压防线,大概率已经认罪供述。
但是七爷不同,他还有一个儿子被陈博拿捏着,肯定会想尽办法向陈博递讯息。
倘若直接跟警方提要求,警方肯定不会轻易答应,但如果招来南宫婉,那么陈博很可能也会跟着,这就是七爷和潘广啸商量好的迂回计划。
“领导,有个问题我需要确认下。”
“什么问题?”
“七爷和潘广啸有没有招供?”
孔刚摇了摇头:
“这两个人是七号当铺的一号和二号人物,他们的嘴巴很硬。”
“既然如此,我觉得咱们也没必要浪费时间了,您尽快安排见面,快刀斩乱麻把证据链坐实才能给林书记分担压力。”
“还是你小子看得通透。”
“潘广啸明知道手里没有任何证据,但他还是咬住南宫婉不放,这不符合常理,想必您也知道他的目标是我,要不然您也不会火急火燎把我喊过来,对吧?”
孔刚靠在椅背上,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
“这么说你昨天晚上就猜到了?”
陈博反问:
“很难猜吗?”
孔刚苦笑一声,他同样低估陈博的睿智:
“马上到饭点,先吃饱饭再去医院。”
随后,孔刚安排秘书到食堂打包三份盒饭上来,三人围着茶几将就对付一顿。
用餐期间,孔刚忽然想到一件事,看向陈博笑着问:
“陈博,你和王家的小辈是不是有矛盾?”
在的陈博的印象中,得罪的人里只有来自京都的王宇,但他还是佯装不知所云:
“哪个王家?”
“还能有哪个王家,上次处理沈卫兵案件他不是去找过你吗?”
想起林瑶的舔狗王宇,陈博记得他的手里还有一个关于王宇的把柄。
国庆假期前往京都,偶然发现王宇和他的女舔狗在车里媾和,被跟踪的安保队员通过无人机上的摄像头拍了下来。
“你说的王宇吧,我跟他确实有点小矛盾,不过已经解决了。”
“是吗?我看未必。”
“怎么说?”
孔刚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这次京都下派的监督小组里面王宇也是其中的一员,我就问你怕不怕?”
陈博听后神色如常,先前因为韩琛和沈卫兵的案子,双方曾当面交过一次手。
“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的影子斜不斜我不知道,但你的手肯定摸了黑钱。”
陈博有些头大,看来从七号当铺手里赚的钱真不是那么好拿的。
“黑钱我可以上交。”
“对,你确实可以上交,但交多少谁说了算?”
陈博忽然感觉有个坑在前面等着,他略作思索后给出答案:
“谁说都不算,证据说了算。”
孔刚点了点头,此次抓捕七号当铺的行动中,最大的争议就是陈博收到的黑钱,很有可能被人拿出来做文章。
“我记得昨晚你说收到两千万,还有四千万练功券,是吧?”
“没错,如果王宇要求你上缴剩下来的四千万呢?”
“只要拿出证据,我保证全额上缴。”
扯皮谁不会,就算是官方也要讲证据,王宇也不例外,他作为督导组成员可以对案件中的问题提出质疑,可证据这东西并不好找。
现金是潘广啸派人从赌场里筹措的,经过多人的手中转,谁知道有没有人提前调包。
孔刚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陈博,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但有一点你要记住,钱可以拿,但良心不能丢,接下来如果王宇针对钱的问题质疑你,你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陈博当然明白孔刚的提醒是出于好意,于是询问道:
“我很好奇,这个王宇明明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半吊子,他怎么还能进入督导组?”
孔刚打开保温杯喝了两口,大有深意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知道什么叫利益交换吗?”
陈博当然知道,但他更知道利益的交换也有上限,特别是这种名额有限的督导组,只能说王家的资源很强大。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点到为止。”
用餐结束,陈博和南宫婉跟着孔刚来到医院,通过层层检查核实身份这才见到潘广啸。
潘广啸躺在病床上,胸口下方绑着肋骨固定带,喘气都疼。
见到陈博南宫婉来了,潘广啸呼吸急促,恶狠狠的盯着陈博,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是被医护人员按住。
“陈博,你他妈的不得好死,老子就算被枪毙也不会放过你…”
陈博没有理会潘广啸的谩骂,笑着提醒道:
“潘老大,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同行的两名办案警员准备好录像工具,任何跟犯罪人员的对质行为都需要留下记录。
一切准备妥当,屏退医护人员,就连陈博也被赶了出去。
孔刚率先开口:
“潘广啸,你不是指认南宫婉杀人吗?现在当事人给你带来了,你们俩对质下吧。”
“对了,如果涉嫌故意污和蔑陷害他人,宣判的时候会从重处罚,你想好了再说。”
潘广啸不以为意道:
“不就是死刑吗?南宫婉,你背叛组织是不会有好下场的,陈博不可能保你一辈子,终有一天你也会蹲监狱。”
“潘广啸,现在威胁我没有任何意义,你还是把五年前在宁港市身亡的两个富商说清楚。”
“跟你一个娘们没什么好说的,我要见得人是陈博。”
这时,孔刚语气威严道:
“潘广啸,我再跟你明确一次,警方会依法全面收集、固定证据,你是否供述实际上不影响案件办理以及后续的审判,今天安排这场对质是给你坦白的机会,你要好好珍惜。”
“那你们慢慢查吧,反正我不会交代,总之我只跟陈博对话。”
“不要妄图要挟警方对抗审讯,坦白、认罪认罚,法律自有从宽规定,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殊交换。”
孔刚说完,给身边负责记录的警员递了个眼神,随后带着南宫婉走出病房。
此时陈博正在住院部楼下抽烟,接到孔刚的电话,他捻灭烟蒂,正准备上楼时,迎面看到三个身穿白衬衫和行政夹克的公务人员向他走来。
其中一个还是老熟人,未等陈博开口,对方率先提出质疑:
“陈博,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