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呕血崩摧,底稿染血命悬一线
市肿瘤医院特护病房,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压不住扑面而来的绝望。
顾蒹葭靠在床头,化疗早已磨掉了她所有气力。
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原本锐利的眼神,只剩一片黯淡。
平板就放在腿上,屏幕上全是针对她的污名化词条。
#顾蒹葭伪造审计底稿#
#绝症疯妇挟私报复企业#
#审计局败类顾蒹葭#
每一条,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她的心脏。
她为了滨江新城的账目,连续三个月熬夜核对。
她顶着压力,挖出用地性质篡改、资金空转的铁证。
她身患绝症,却从未放下手中的审计笔。
可到头来,所有坚守,都成了别有用心之人攻击她的把柄。
胸口猛地一闷,一股腥甜从丹田直冲喉咙。
顾蒹葭张了张嘴,根本来不及遮掩。
“咳——!”
一口鲜红的鲜血喷薄而出,尽数洒在腿上的审计底稿上。
殷红的血迹瞬间晕开,浸透了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那是她逐笔核对的资金流向,是她熬了无数个夜晚算出的亏空,是扳倒腐败集团的唯一铁证。
“顾局!”
值班护士冲进门,看到眼前的一幕,吓得脸色惨白。
她立刻按下床头的急救铃,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刺破病房的安静。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蜂鸣。
心率曲线骤然下坠,血压数值一路跌破警戒线。
各项指标疯狂报警,宣告着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大出血!胃癌病灶破裂!***救!”
医生带着急救团队狂奔而入,病房瞬间被医护人员挤满。
气管插管、强心针、止血泵、升压药,所有急救手段轮番上阵。
冰冷的针头扎进顾蒹葭纤细的手臂,液体顺着血管流入体内。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可即便在生死边缘,她的右手依旧死死攥着那本染血的审计底稿。
指节发白,青筋暴起,手掌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医护人员试图抽走底稿方便抢救,却怎么也掰不开她的手指。
“底稿……不能丢……”
“真相……要守住……”
她气若游丝的呢喃,细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口。
医生满头大汗,双手用力按压着她的胸腔。
“准备血浆!病人失血量过大,随时会心跳停止!”
“加大升压药剂量,务必稳住生命体征!”
半小时的抢救,如同一个世纪漫长。
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医生摘下口罩,满脸疲惫地摇了摇头。
“我们暂时稳住了她的生命,但情况极度危险。”
“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加上这次大出血,身体机能彻底垮了。”
“病危通知书,家属尽快签字。”
钟离徽接到消息,疯了一样从出租屋冲出。
她一路狂奔,高跟鞋跑断了根,头发凌乱,脸上全是泪水。
“顾姐!顾姐你撑住!”
她拍着病房门,哭喊声响彻整个走廊。
就在她瘫软在墙边,泪水决堤的瞬间,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上心头。
她环顾病房,心脏瞬间骤停。
顾蒹葭年仅七岁的儿子小宇,不见了!
第2节 黑手暗伸,稚子失联断牵挂
“孩子呢?顾姐的儿子小宇去哪了?”
钟离徽一把抓住护士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皮肉里,声音发颤。
护士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我……我不清楚,你别激动……”
“我问你孩子去哪了!”钟离徽几乎嘶吼出声,情绪彻底崩溃。
护士被逼到墙角,终于哭着道出实情。
“半小时前,有个男人来了,说是孩子的亲舅舅,家里有急事要接走孩子。”
“他拿出了身份证和家庭信息,和顾局登记的完全对得上,我们就放行……”
“放屁!顾姐根本没有弟弟!”
钟离徽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瞬间明白,这是澹台烬的阴毒手段。
绑走顾蒹葭唯一的儿子,就是要斩断她最后的牵挂。
就是要逼她在昏迷中放弃抵抗,交出所有审计证据。
就是要让这位坚守底线的审计人,彻底心死!
钟离徽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她语速飞快,把孩子被掳走的细节一字一句说清。
可电话那头的回复,却让她彻底坠入冰窖。
“我们已核查监控,目标车辆驶出市区后失联,暂无踪迹。”
“对方反侦察能力极强,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线索。”
对方早有准备,步步为营,把所有后路全部堵死。
病房内,顾蒹葭依旧陷入深度昏迷。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眼角不停渗出泪水,打湿了枕套。
嘴唇微微翕动,一遍遍呢喃着儿子的名字。
“小宇……妈妈在……”
“别害怕……妈妈保护你……”
那微弱的声音,藏着一位母亲撕心裂肺的疼。
她这一生,坚守职业底线,从未贪过公家一分一厘。
她查清千亿项目的黑幕,守护江州百姓的血汗钱。
她从未亏欠过任何人,却落得身染绝症、被人污蔑、稚子被掳的下场。
钟离徽趴在病床边,紧紧握住顾蒹葭冰凉的手。
眼泪砸在顾蒹葭的手背上,滚烫,却暖不活那冰冷的体温。
“顾姐,你放心,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找到小宇。”
“你的底稿,我拼死也会守住。”
“萧望之、澹台烬,我一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的走廊尽头,闪过一个黑影。
那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眼神阴狠,死死盯着病房内。
目光所及之处,正是顾蒹葭怀里,那本染满鲜血的审计底稿。
他在等,等一个时机,冲进来毁掉所有证据!
第3节 油尽灯枯,以命守证终不悔
傍晚,沈既白正在市委办公室被舆论围剿的烂摊子缠身。
一通医院的紧急电话,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沈书记,顾蒹葭副局长突发大出血正在抢救,医院已经下达病危通知,另外……她的孩子暂时失去联系,下落不明。”
沈既白猛地站起身,桌面上的文件簌簌落地,一片狼藉。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惊怒与焦灼,无视秘书急切的劝阻,无视楼外聚集喧闹的人群,无视此刻所有进退分寸。
推门而出,他步履急促地直奔楼下,驱车火速赶往市肿瘤医院。
车辆在道路上平稳疾驰,全程严格遵守交通规则,却依旧快得争分夺秒。
他掌心布满冷汗,心脏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是要撞碎胸膛,整个人被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与无力狠狠攥紧。
顾蒹葭是他的师妹,是他反腐路上最锋利的刀,是坚守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不能让她就这么倒下!
车还没停稳,沈既白就推门下冲。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
重症病房外,钟离徽红着眼睛,把顾蒹葭病危、孩子被掳、暗处有人窥探的消息,一字一句告诉沈既白。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沈既白的心口。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他推门走进病房,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病床上的人。
病床上的顾蒹葭,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曾经温婉干练的女子,如今面色枯槁,呼吸微弱,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而她的怀里,依旧死死抱着那本染血的审计底稿。
哪怕昏迷,哪怕生命垂危,她也从未松开过半分。
那是江州大桥十七条冤魂的交代。
那是滨江新城千万百姓的血汗。
那是她用生命守护的真相。
主治医生走到沈既白身边,声音低沉而沉重。
“沈书记,顾局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
“癌细胞全身扩散,多器官衰竭,这次大出血,彻底压垮了她。”
“我们能做的,只有拖延时间,她随时可能离开。”
沈既白缓缓走到病床边,轻轻握住顾蒹葭冰凉的手。
那只手瘦弱、冰凉,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力道,护着怀里的底稿。
那是一个审计人最后的坚守,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最后的尊严。
“顾蒹葭,我对不起你。”
“是我引你入局,是我没能护住你,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但你撑住,小宇我一定会找到,哪怕翻遍整个江州。”
“你的底稿,你的证据,我会用命守住。”
“萧望之的伪善,澹台烬的贪婪,我一定会彻底揭开。”
“正义会来,真相会白,你一定要等!”
话音刚落,昏迷中的顾蒹葭,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听到了他的承诺,眼角又一滴泪水滑落,砸在染血的底稿上。
监护仪上的心率,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她还在撑着,撑着最后一口气,等着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沈既白站起身,转身看向病房门口,眼神冰冷如刀,杀意凛然。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江州的黑暗,已经笼罩了每一个角落。
但他知道,就算身处地狱,他也要带着顾蒹葭的执念,劈开这条黑暗的路!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两个戴着口罩、眼神阴狠的陌生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们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直勾勾地锁定顾蒹葭怀里的审计底稿。
伸手,就要去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