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岁月文学 > 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 > 第286章 无可奈何

第286章 无可奈何

    屋外夜色沉沉,月光被云层遮住,两盏灯笼摇曳昏黄的光。

    菱儿打算上前给柳闻莺说几句好话,却被别人拽住,摇头示意。

    几个探头探脑的下人也都识趣退远,一时间,廊下只有柳闻莺与裴泽钰。

    柳闻莺对着他的背影,矮身行礼。

    “奴婢多谢二爷刚刚出声相救,若非二爷阻拦,奴婢怕是已被侍卫带出去了。”

    裴泽钰负手而立,“我只是实事求是。”

    “即便如此,奴婢仍要感谢二爷。”

    他本可以袖手旁观的,但还是出言相帮。

    忽然,他转过身,灯笼的光照亮他眉宇,镀上一层温意。

    “柳闻莺。”

    “奴婢在。”

    他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夜风拂过,带来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

    “管事丫鬟的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如今你感受到了?”

    月光不知何时从云层后透出,落在他脸上。

    月辉与烛火交织,将那双眼眸照得格外幽邃。

    “那二爷告诉奴婢,什么路好走?”

    “良禽择木而栖,你就没想过蒲草也能依靠大树而活?”

    蒲草虽柔弱,若是能依靠一棵参天大树,便能少受风雨摧残,安稳度日。

    “二爷所言,奴婢明白,但奴婢也知晓,蒲草若是习惯了大树的庇护,一旦失去依靠,终究是活不下去的。”

    她太执拗,像只初生的牛犊。

    裴泽钰多么希望她经过此事后,能心生后悔,哪怕一丝。

    后悔当初没有选择那只玉镯。

    可她没有,眼眸清明坚定,未有半分动摇。

    那副模样,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他难受。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拂了面子,饶是裴泽钰这般温润自持的性子,心头也涌起一股无名火。

    他再次逼近,柳闻莺往后退。

    退一步,他便跟上一步。

    她再退,他再跟。

    直到脊背抵上冰凉石柱,退无可退。

    下巴被攫住,微微勾起。

    距离拉近,月光下他的面容依旧俊美无俦,眸中却翻涌怒火暗色。

    柳闻莺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所吓,心底发慌。

    她强作镇定,一通话噼里啪啦往外蹦。

    “二爷通透明理,定不会随意怪罪无辜之人,奴婢虽愚钝,但也知二爷胸襟……”

    下巴指尖的力道骤然加重,仿佛在说够了。

    柳闻莺一下子不说话。

    笑意从愠怒的眼底泄出一丝,裴泽钰将她困在自己与廊柱之间,灼热气息拂面。

    先前被诬陷谋害老夫人,险险被国公爷赶出去,她都没怕。

    现在对着自己,却怕了?

    真是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柳闻莺看着他脸上的神情转变,前一秒还有怒火,下一秒又笑了起来,实在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修长挺拔的身子突然靠近,醉玉颓山般,将脑袋埋进她肩窝。

    “柳闻莺,你真有种。”

    话粗鄙得很,根本不像从他这样冰清玉洁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柳闻莺一愣,揣摩他话里的深意,不远处传来菱儿的呼喊。

    “老夫人醒了!老夫人醒了!”

    肩上的重量倏地消失。

    裴泽钰直起身,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朝屋里走去。

    柳闻莺紧跟其后。

    老夫人果然醒了,靠在引枕上,面色仍然苍白,精神好了许多。

    叶大夫正在收拾药箱,对着裴泽钰低首。

    “老夫人毒已解,好生调养便无大碍。”

    裴泽钰点头,对侍立的下人道:“去禀报国公爷,祖母已苏醒,让他安心歇息。”

    丫鬟应声退下,老夫人抬起手,裴泽钰跨步上前连忙握住。

    “钰儿,明日你还要上朝,快回去歇息。”

    “祖母,孙儿不累。”

    老夫人摇头,坚持道:“听话,你在这儿守着,我反倒睡不安稳。

    有闻莺在,有那么多人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柳闻莺及时上前,握住老夫人另一只枯瘦的手。

    “是奴婢不好,让老夫人遭罪了。”

    老夫人摇摇头,没说话。

    虽说毒害老夫人的真凶席春已被处置,冤屈也得以洗清。

    但柳闻莺清楚,此事终究因她而起,而她又是明晞堂的管事丫鬟,无论如何都不能甩手离开。

    老夫人刚从昏迷中苏醒,身子虚弱,正是需要人悉心照料的时候,她责无旁贷。

    “老夫人,奴婢定然好好照料您。”

    老夫人又催了裴泽钰一下。

    裴泽钰视线在柳闻莺身上掠过,朝老夫人拱手,“那孙儿便听祖母的,孙儿告退。”

    走出屋子,他让信得过的随从阿福留在明晞堂搭把手,免得有人太过辛劳。

    ……

    黎明时分,角门外的小巷阴暗潮湿,地面残留积水。

    席春趴在泥泞中,腰臀处的衣裳已被板子打得稀烂,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皮肉。

    她气息微弱,呼吸都带着血沫,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有些涣散。

    孙嬷嬷走过来,额头缠绕纱布。

    她低头看向地上那团不成人形的身影,目露心疼。

    席春艰难抬头,看清来人,她抓住对方的裤脚,声音嘶哑。

    “姨、姨母……救我……”

    孙嬷嬷蹲下身,从衣襟里摸出小块的生首乌。

    “春儿,吃了吧。”

    “这么重的伤,治不好了,不如安心去吧。”

    席春瞪大眼,泪水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

    她死死抓住孙嬷嬷的裤脚,“不,我不想死……”

    孙嬷嬷掰开她的嘴,将切成小块的生首乌塞进去。

    生首乌有毒,一点便能夺人性命。

    席春挣扎,但无力反抗,顺着喉咙滑落。

    她眼里迸发出恨意。

    恨姨母抛弃她,恨她把所有事都推到自己身上,更恨那始作俑者柳闻莺……

    如果她不来明晞堂,该有多好……

    就在这时,角门咯吱一声开了。

    一个瘦弱的女人提着恭桶走出来。

    她身形单薄,脸色蜡黄,粗布衣裳上面也都是污渍,整日泡在污浊地方洗不干净的。

    陈银娣睁着被生活磨灭光彩的眼,麻木机械地将恭桶一个个搬上车板。

    恭桶散发的恶臭,远远闻着都熏得人窒息。

    孙嬷嬷眯眸,一个念头在心中闪过。

    她摸了摸席春的发顶,“放心,你去吧,姨母不会让她好过的。”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