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猎户手脚麻利地把东西用稻秆给捆起来。
易中鼎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拆开递了一根给他。
“抽不惯好烟,我抽这个。”
老猎户把烟推回来,指了指自己的烟枪。
易中鼎也没坚持,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烟丝递给他,说道:“川省的烟丝,您尝尝。”
“有事儿要打听?”
老猎户洗了把手,擦干净,接过烟丝,才慢悠悠地问道。
“您老这眼神够犀利的,这鹿角新割的吧,这季节可不好遇到。”
易中鼎笑了笑说道。
“可不是,上周割的,蹲了那畜生三天,这东西机灵得很。”
老猎户嘴角扬起一抹骄傲的笑容。
“我这正准备进山找寻药材,咱们这娄山好东西不少,所以想跟您打听打听路。”
易中鼎也没卖关子,实诚地说出了目的。
老猎户熟练地把烟丝塞进自己的烟枪里,就着烤兽皮的火盆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的眼神还看了一眼烟斗里燃烧的烟丝。
好似觉得挺顺口。
随后又吸了一口。
“娃,看你这模样,细皮嫩肉的,读书人吧,山里可不是过家家的,那是会死人的。”
老猎户这才眯着眼睛说道。
“学医的,采药是吃饭的本事,我带了防身的家伙。”
易中鼎笑着拍了拍腰间的驳壳枪。
随后又说道:“我想采点岩黄连、金线莲,还想进深山一点,您老帮忙指点一下,这大娄山要留神点什么。”
“听得出来不是花架子,要采集的都不简单啊,岩黄连那玩意儿,你要是打这个方向进山,一直往北走,有个地儿叫老鹰崖,那儿有。”
“金线莲就更难找了,那玩意儿边缘地带的已经被扒光了,往深山走才行。”
“但山里可不是开玩笑的,五步倒,野兽、虎、豹、狼、熊、野猪都有,还有老巴子(云豹或者豹猫)。”
老猎户又吸了一口烟,目光看着山里的方向,好似在回忆还有哪些危险。
易中鼎也不催促他,自己也点上一根烟陪着。
“最要留神的还有地崩,甭管大小的,那山上的落石滚下来的时候,来不及躲的。”
“还有那鬼打墙,进了老林子,分不清东南西北的。”
“山上的寨子你也要小心,能别进去就别进去。”
老猎户继续开口说道。
“谢谢老乡,我都记下了,对了,您在山里见过淫羊藿吗?银丝网状的或者荷叶似的,有七八个角的。”
易中鼎点点头,又继续问道。
“山上有个苗寨,寨子后面有个云雾坪,那里有个水潭,全是瘴气,那有淫羊藿,但你最好别去,我们本地人都不去。”
老猎户想了想说道。
“我这有纸笔,能劳驾您大概地画个路线图给我吗?”
易中鼎从包里掏出纸笔问道。
老猎户也没推辞,拿过笔就在纸上画起了简易的地形图。
看得出来他对这片山脉是熟悉到骨髓里了。
要不是易中鼎打算往空间里搬运动植物,他说不得要请老猎户当个向导。
易中鼎跟老猎户又聊了会儿。
然后拿出有半斤数量的烟丝给他作为感谢。
随后在集市上四处逛了逛,换了一些草药种子、菌菇等。
当然也没忘了跟别人打听山里的情况。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一个生面孔在这里四处打听消息显得很诡异。
所以有人向附近的派出所给举报了。
“同志,你好,我们是泗渡镇的干警,请出示您的证件。”
三个身穿警服的人走到他面前,礼貌地敬了个礼。
当然他们只是话语客气。
但手可不客气,已经摁在腰间的枪把上了。
“您好,同志,我是易中鼎,这是我的证件。”
易中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好像有些失当。
干警接过他的证件查看起来。
“易中鼎?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
其中一个干警打量着他,挠了挠太阳穴,喃喃自语道。
“你认识?”
他的同事好奇地问道。
“不认识,但名字很熟悉,易中鼎?大夫?哦,我想起来了,百姓日报上报道的,提出赤脚医生的是不是你?”
干警猛地一拍手掌,惊喜地问道。
“是的,同志,我去昆明,经过这儿,就停下来想要进山采些药材,这正打探情况呢,没想到引起误会了。”
易中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嗐,您这么打听,肯定得误会啊,这地儿偏僻,一年半载都可能来不了一个生面孔。”
干警好笑地说道。
“是,我也是疏忽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易中鼎收回了自己的证件。
“没事,误会解开了就行,实在不好意思,这里消息闭塞,平常看报纸的人也少,所以没认出您来。”
“我这也想起来了,您还是老人家号召的学习榜样呢,没想到学习榜样在面前了,我们都没认出来。”
检查证件的干警也友善地笑道。
“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认不出来很正常。”
易中鼎笑着说道。
“你现在要进山吗?我们找人陪同你进去吧,要不然你在这出点什么意外,我们也不好向国家和全国人民交代。”
干警友好地问道。
“不麻烦了,我们中医采药经常都钻深山老林的,对山里熟悉得很,人多了反而不好撤离。”
易中鼎连忙说道。
好说歹说。
干警才放弃了找人给他当向导的打算。
不过也让他沿路丢一些标记,要是出山后到派出所报个平安。
易中鼎自然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三个干警向市集里的人解释说明了一下他的身份,才离开了。
不过纵使如此。
市集里的人对他也一样是如同刚刚那般寻常。
顶多是笑容更真诚了一些。
易中鼎打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之后,便离开了集市,然后朝着山里的方向赶去。
到了山脚下才发现。
老猎户说得还是保守了。
娄山山脉外围一片荒凉、空旷的景象。
很多山坡都是光秃秃的,大片大片的黄土裸露在地表,连遮盖的草皮都没有。
甚至有些残存的树桩子还能看着炸弹片和子弹坑。
不用说都是战争留下的痕迹。
一点儿也不像传说中的西南地区的“药库”和“原始密林”。
易中鼎攀爬上外围山峰的顶端,才在远处看到了他心目中的原始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