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茜茜拎着行李箱跑进更衣室,三分钟后,那个光鲜亮丽的香奈儿女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动捕服、满身绿点的“野猴子”。脸上画着用于捕捉表情的密集标记点,乍一看,未来感十足,又带着几分滑稽。
她走到卡梅隆面前,立正站好,眼神里再无半分名媛的慵懒。
“导演,我准备好了!”
卡梅隆竖起大拇指,转身戴上耳机。
“ACtiOn!”
余乐坐在指挥棚外的折叠椅上,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温水。山谷里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人很舒服。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宁浩。
“老板!我有个绝妙的点子!”宁浩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说。”
“我要去西北!我要拍大漠!我要拍人性!”宁浩语速极快,跟连珠炮似的,“老板,这次我想玩把大的。这片子叫《无人区》,绝对够劲!”
余乐端着杯子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无人区》。
这头“疯驴”,到底还是把这个剧本给捣鼓出来了。
前世这部电影可是华语影坛出了名的“难产儿”。
因为题材太暗黑,全员恶人的设定直接踩了审核的红线,被上面硬生生卡了四年。
修修改改无数次,等真正上映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一大半。
不过,哪怕被剪得面目全非,这片子上映后依然拿下了极高的口碑。
这就是宁浩的才华。
“剧本写好了?”余乐不动声色地问。
“有个完整的大纲和分镜脚本!徐争和黄博我都找过了,他们俩一听这故事,激动得嗷嗷叫,当场就拍板说要演!”宁浩在那头手舞足蹈,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的亢奋。
“就是这题材……有点黑。我怕过审有麻烦。”
宁浩其实心里没底。
国内的投资人,一听“过审麻烦”四个字,跑得比博尔特还快。
他给余乐打这个电话,已经做好了被骂一顿然后毙掉项目的准备。
余乐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不远处正在绿幕前跟萨姆对戏的刘茜茜。
咸鱼娱乐现在缺钱吗?
爷有的就是钱。
拍电影嘛,总得有人去干点不那么“商业”、不那么“赚钱”,但足够牛逼的事。
既然自己现在有这个资本,护着手底下的导演去撒撒野,也挺有意思的。
“要多少钱?”余乐淡淡开口。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
宁浩愣住了。
“不是……老板,你没听清?这片子可能过不了审!”宁浩开始给自己拆台,生怕老板是一时冲动。
“我问你,需要多少钱。”余乐重复了一遍。
“一……一千五百万。”宁浩结巴了。
“给你两千万。”余乐把保温杯搁在木箱上。“去西北吃沙子吧。徐争和黄博的片酬按市价给,别抠搜的。剧组伙食搞好点。”
“老板……”宁浩声音有点抖。
余乐没等他说后续煽情的话,直接挂断电话。
宁浩坐在京城的工作室里,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
旁边,徐争摸着光头凑过来。
“浩子,余总怎么说?毙了?”
宁浩咽了口唾沫,转过头看着徐争。
“余总说,给两千万,让咱们去吃沙子。”
徐争的光头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卧槽?”
黄博在旁边一拍大腿。
“这特么才叫老板!士为知己者死!浩子,咱们明天就买车票去西北!”
宁浩猛点头。
“对!把场子支起来!干票大的!”
……
时间转眼进入六月。
湘西的天气变得极其闷热,空气里全是潮湿的水汽。
剧组在张家界的拍摄已经进入了尾声,大量的动作戏和高难度威亚戏都集中在这段时间完成。
之后,大部队将转战新西兰的惠灵顿,进行后续的拍摄。
刘茜茜每天被威亚吊在半空中飞来飞去,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原本白皙的皮肤也因为天天在户外摸爬滚打,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中午放饭时间。
刘茜茜连戏服都没脱,端着个比她脸还大的大碗,蹲在风扇底下狂炫。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余乐端着碗走过去说道。
刘茜茜含糊不清地嘟囔:“老爹你不知道,卡导今天简直疯了,一个跳跃动作让我拍了二十多遍。我现在的饭量能吃下一头牛。”
正说着,余乐兜里的手机响了。
杨糯打来的。
“老板,金马奖组委会那边发通知了。”杨糯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高了八度,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余乐挑起一筷子面条。“《七月与安生》入围了?”
“入围了!而且是大丰收!”杨糯语速飞快,“最佳导演提名、最佳改编剧本提名、最佳造型设计提名……”
杨糯停顿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有最佳女主角提名!”
余乐动作一顿,明知故问道:“茜茜还是舒唱?”
“两个都是!”杨糯直接喊了出来,“双女主同时提名金马影后!组委会那边说,这是金马奖历史上极其罕见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