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百米。
巨型货梯发出沉重的共鸣，在厚重的导轨上震颤下降。灯泡老旧，电流声滋滋作响。
这里的垂直通道完全是灾变前的超规格军事标准，别说装甲车，拉走一辆主战坦克都绰绰有余。
秦语嫣盯着平板电脑，屏幕上的蓝色数据流飞速跳动。
“地下供暖系统没坏，恒定十八度。空气过滤、水循环全部处于低功耗待机。”
她指尖一划，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和颤抖。
“这帮源神教的疯子对机器很敬畏，设备维护得极好。光是备用柴油发电机就有六组，全是军方定制的‘雷神’系列，省着用，够我们过冬了。”
电梯触底，一声闷响。
万吨级的合金防爆门在液压泵的嘶鸣中拉开，一股润滑油、冷却液和金属锈蚀的味道扑面而来。
路凡跨出电梯，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草。”
陈峰跟在后面，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一个字。
这位铁血团长，此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瞪大了血红的眼珠子。
这他妈……这波不是血赚，是直接赢麻了啊！
眼前是足有十二个足球场大的地下堡垒，被铅灰色金属墙分隔成六个标准化生产车间。
一号车间，上百台两层楼高的精密数控机床整齐排列，如同静默的钢铁巨人。
银灰色外壳上，“绝密·甲”的红色印章，光看着就让人喘不过气。
液压机械臂的关节处，每隔几秒就自动喷出一簇冷凝雾气，充满一种冰冷的秩序感。
二号车间更让路凡心跳加速。
一条全自动化的特种弹药生产线。从冲压、灌装到封装，全自动。
生产线尽头，成千上万个弹药箱里，码满了穿甲弹和高爆弹，闪着诱人的金属冷光。
三号区材料冶炼，四号区电子元件，五号区源能武器组装。
这哪是工厂，这简直是人类文明在冰封时代留下的最后一口气。
路凡的脚步停在六号车间门口。
门板更厚，上面用红漆喷着狰狞的警告：【禁入·生物危害】。
秦语嫣的眼神沉了下来，科研的直觉让她感到了极大的不适。
路凡懒得废话，掌心暗金雷霆一闪，加固的防爆栓直接被震成碎屑。
门开了。
车间里没有机床，只有十二个三米高的透明培养仓，里面灌满了暗红色粘液。
液体中，一个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悬浮着，没有皮肤五官，只有不断扭动、生长的肌肉纤维和血管网。
人造觉醒者。
用工业化的手段，批量生产怪物。
秦语嫣冲到操作台前，纤细的手指在光屏上拉出实验日志，脸色越来越难看。
“源神教在做人体高维改造。成功率不到千分之三。剩下的……”
她看向角落里那几个半掩的金属处理箱，里面塞满了被搅碎的残肢断臂。
姜以妍别过头，胸口一阵翻腾。
路凡看着那些箱子，眼神冷得像冰。
他把这笔账记下了，迟早要从源神教那些“神使”身上，连皮带骨地撕回来。
“这个车间直接封死，数据物理拷贝，实验体全部烧干净。”
路凡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剩下的五个车间，交给你了，秦教授。”
秦语嫣站在巨型机床中央，抬头仰望，灯光打在她高傲的鼻梁上，映出近乎痴迷的光泽。
她摘下眼镜，擦掉雾气，重新戴好。
“有了这些东西……”
她转过身，对上路凡的眼睛。
“玄铁战俑的制造速度能翻十倍。药剂的萃取纯度也能达到真正的军方标准。”
她顿了顿，语气肯定，“你要的千人战俑卫队，一个月，我给你交货。”
路凡没说话。
他从空间戒指里翻出那颗银红两色的S级机械畸变晶核，随手抛了过去。
秦语嫣稳稳接住，那股霸道的高维能量，让她手臂的皮肤炸起细密的疙瘩。
“这是那机甲的‘心脏’，也是这工厂最想要的东西。”
路凡指着晶核，“系统说这玩意儿能开启‘极境兵工厂’模块。怎么玩，是你的活。”
他说完，转身就走。
“一个月。战俑和产线，我都要看到。”
秦语嫣攥紧了那颗温热且狂暴的晶核，看着路凡消失的背影，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门口，姜以妍靠着冰冷的墙壁。
看路凡出来，她站直身子，默默跟在后面。
两人在幽长的地下走廊里并肩走着，灯光忽明忽暗，将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几十米，路凡猛地停下。
“你那双眼睛，今天开了多久？”
姜以妍愣了片刻，
“四十七分钟。刚才解析那怪物的弱点，多用了会儿。”
“超负荷了。”
路凡的语气是判定，不是疑问。
姜以妍沉默几秒，抬手按了按酸胀的眼角，“还好，鼻血已经止住了。”
路凡盯着她看了两秒，从兜里掏出一块用体温捂得发暖的高能压缩营养块，直接塞她手里。
“吃了它，滚回去睡觉。明天开始，还有更多的铁王八等你去拆。”
路凡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大步走向电梯。
姜以妍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握着那块还带着男人体温的营养块。
走廊的灯光再次闪烁，她低着头，脚下的步伐却轻快了不少。
半小时后，百吨王主卧。
路凡仰面躺在沙发上，双眼微闭。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铁流城拿下了。
六条顶级产线、堆积如山的特种金属，足够让他在北方彻底站稳脚跟。
但这，只是生存的门票。
他满脑子都是古魔莫殇记忆里，那根轻轻一按就抹除三位真神的手指。
这种力量的断层，让他坐立难安。
等级提升还是太慢。
路凡睁开眼，瞳孔里暗金光芒一闪而逝。
他坐起身，点燃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前世的一些记忆碎片开始复苏。
铁流城，他前世只是听说，从没来过。
但他脑子里，一个被遗忘的、关于铁流城最深处秘密的词语，开始变得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