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混着冰渣，砸在装甲车的引擎盖上，叮当乱响。
零下七十度的荒原，三万名长安先头部队正排成六列纵队。
全黑涂装的钢铁洪流碾碎冻土，履带搅起半尺厚的白霜，在极夜中拉出一条看不到头的死神直线。
路凡站在“百吨王”最高层的观景平台上，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短袖。
那身精壮的肌肉在寒风中不仅没有缩，反而因为体内神象微粒的流转，透着一股暗金色的光泽。
风一靠近他周身半米，就直接被无形的力量蒸成了白气。
他低头俯瞰着脚下的军队。
这群不久前还觉得自己是“韭菜”的士兵，这会儿在千军阵心的链接下，连呼吸节奏都快整齐划一了。
“老子的刀，磨得差不多了。”
路凡指尖搓出一抹电弧，点燃了烟。
深灰色的烟雾刚出口，就被狂风直接撕碎。
正前方，地平线的尽头，一座钢铁巨兽逐渐剥离风雪的掩盖。
萧天策站在指挥车顶，手里的战术望远镜几乎要被他捏成废铁。
铁流城。
大灾变前华夏最硬的一颗钉子，军工复合体的巅峰。
四道高达百米的环形钢铁城墙，层层套叠，全是清一色的特种合金。
城墙上，重型电磁炮、激光矩阵、蜂窝状近防炮，像刺猬的毒刺一样死死盯着天空。
这是旧时代工业文明最后的尊严，压在每个长安士兵的心头，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陈峰嗓子眼里像是塞了火渣，干骂了一句：“这乌龟壳……怕是连牙都能崩碎，怎么下嘴？”
此时，地下三百米，铁流城控制中心。
曲铁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在全息屏的映照下跟鬼一样。他盯着雷达上那个代表“百吨王”的超大光点，眼珠子里全是死寂。
“城防矩阵，拉到最高功率。”
曲铁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副官十指如飞，一行行红色代码瀑布般刷屏。
“充能完毕！外环电磁主炮，锁死目标！”
铁流城最外围的钢铁城墙内部，传出刺耳的重型齿轮摩擦声。
数以千计的装甲板向两侧滑开，幽蓝色的高能电磁脉冲在炮管里疯狂汇聚。
眨眼间，刺眼的蓝光直接撕裂了黑暗！
漫天高能光束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网，对着长安先头部队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散开！都给老子散开！”
赵刚在通讯频道里喊得嗓子都哑了。
装甲车阵列被迫急停，履带在冰面上滑出大片火花。
陈峰眼睁睁看着几道粗大的光柱擦着他的六团阵地扫过去，所过之处，硬邦邦的冻土直接汽化，留下几道冒着热气的琉璃大沟。
根本顶不住。
这种纯粹的火力覆盖，完全不是人力或者普通铁皮能抗衡的。
“路先生……”
萧天策猛地抬头，看向半空中那座三百米长的移动神山。
路凡弹了弹烟灰，看着漫天砸下来的电磁光束，眼底一片冰冷。
“花里胡哨，浪费电。”
他脚尖轻点，意念直接接入堡垒中枢。
轰——
百吨王底部的四台主推进器猛地咆哮，蓝白色的尾焰一下膨胀了十倍！
路凡甚至没去开防御盾。
三百米长的暗金色舰体，像一颗不讲道理的陨石，对着那张死亡电磁网直接撞了上去。
“他疯了吗？”
控制室内，副官尖叫出声。
曲铁死死盯着屏幕。那可是能把航母都烧穿的电磁主炮，这姓路的竟然想用肉身硬抗？
然而，当第一波电磁光束轰在百吨王外壳上时，预想中的爆炸压根没出现。
百吨王表层的“神性记忆合金”像活过来的水银，泛起一阵诡异的波纹。
那些致命的光束一碰装甲表面，就像滴入大海的墨水，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拽偏、扭曲，最后竟然全部被“吸”进去了。
神性合金，八级以下能量攻击全部免疫，还能反向转化为动力。
对面炮火轰得越凶，百吨王的引擎就咆哮得越狂暴，舰体表面的暗金符文直接亮得刺眼。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陈峰整个人都看傻了。
百吨王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成了一道暗金色的残影。
路凡站在舰首，任由狂风吹乱头发。
他随手把烟蒂弹飞，目光锁死了那道百米高的合金大门。
“破铜烂铁，也配拦老子的路？”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一瞬间，方圆十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数十万吨重的特种合金城墙，在九级堡垒的蛮横撞击下，脆得跟饼干没什么区别。
百吨王那厚重的暗金舰首，硬生生把外城墙撞出一个直径超过四百米的恐怖大坑！
装甲板崩碎，粗大的钢梁拧成麻花，断掉的电缆在空中喷火，成千上万吨的钢铁碎片像暴雨一样砸向城内。
外城墙，瞬间告破。
路凡再也不隐藏气息。
九级君主的威压顺着缺口直接灌了进去，整座铁流城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驻守在缺口附近的源神教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五级以下的，双膝骨头接连折断，七窍冒血，成片成片地跪在废墟里，跟被割掉的麦子似的。
控制中心内，曲铁手里的钛合金杯子直接被捏成了麻花。
水顺着指缝流在控制台上，他那张像生铁一样的脸，终于裂开了。
“老大……外环防线，全没了。”
副官的声音抖得快连不成句，“第二道城墙的护盾在充能，但那东西根本不是车……挡不住啊！”
曲铁没理他。
他猛地转身，隔着加厚的防弹玻璃，看向那尊九十八米高的钢铁巨兽“铁神”。
外面那种金属扭曲的声音顺着通风管传进来，曲铁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路凡……九级又怎么样？”
“在神明的力量面前，凡人的进化就是个笑话。”
曲铁按下指纹锁，掀开控制台中央的骷髅保护罩。
“打开穹顶，唤醒铁神！”
冰原上，风雪更急了。
陈峰跳上指挥车，抽出一截战刀，刀背拍得车顶砰砰响。
“兄弟们！路先生把大门踹开了！这波血赚！”
“全军冲锋！抢了那帮杂碎的生产线，给老子搬空！”
三万名长安精锐顺着百吨王撞开的缺口，像黑色的海潮一样杀入铁流城。
路凡站在堡垒顶部，没去管底下的乱战。他的目光投向铁流城最中心，那里正有一股邪恶到极点的能量在疯狂飙升。
姜以妍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透着一丝焦急。
“内城地下三百米，高维能量源要爆表了！”
“那不是单纯的机械，路凡！那是用活人血肉强行催化的畸形体！”
秦语嫣也切了进来，语速飞快：“检测到大量生物信号，铁流城在拿活人当祭品。那个曲铁，是想用全城人的命，喂饱那个怪物！”
路凡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不仅没觉得压力大，瞳孔里的雷芒反而烧到了极限。
“造神？”
路凡拔出镇国刀，刀尖斜指地面。暗金色的雷霆顺着刀身游走，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他不需要那些华丽的废话。
杀过去，抢过来，这就行了。
“今天，老子就来教教你们。”
路凡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道暗金电光，对着城市中心那道升起的庞大黑影掠去。
“什么叫……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