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夜摩天刚话音刚落的瞬间。
一道暗金色的雷霆毫无征兆地劈落。
雷霆擦着夜摩天的头皮砸下,精准地劈在他与高大老者之间。
刺啦!
夜摩天扣住高大老者肩膀的右臂,齐肘而断!
黑色的魔血当场气化。
“啊——”
夜摩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断臂处的法则之力疯狂侵蚀他的魔躯。
半空中,路凡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指尖还跳动着一缕电弧。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语气平淡。
“老子同意你带人走了吗?”
绝对的压迫感当头砸下。
夜摩天捂着断臂,黑血狂喷。他死死盯着地面上那道暗金色的雷霆,眼底的恐惧彻底压过了兄弟感情。
“二弟,对不住了!”
夜摩天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源心血喷在半空。
血雾瞬间炸开,将他残破的魔躯死死包裹。
血遁!
连十分之一秒的犹豫都没有,这头十万年前的魔道大祖直接燃烧了最后的神魂本源,化作一道猩红的血线,头也不回地扎进极北的暴风雪中。
连掉在地上的断臂都不要了。
半空中,只剩下那名高大老者。
“夜摩天——我草你祖宗!”
他猛地转头,看向下方那个单手插兜的年轻男人。
恐惧。
八亿四千万神象微粒的绝对物理碾压。
连魔道本源都能斩断的雷霆。
这根本不是什么新时代的小辈!这他妈是个不讲道理的怪物!
“我……”
高大老者狠狠咽了口唾沫,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缩水,拼命收敛魔气,
“路……路凡是吧?你听我说,本座……不,我手里有十万年前的……”
他想求饶。
想用上古秘辛换一条命。
但他连后面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一只手,直接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路凡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头顶。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源能爆发。纯粹的肉身速度,快到连十万年的古魔都反应不过来。
路凡五指微曲,死死扣住高大老者的头骨。
暗金色的神纹顺着他的手臂,迅速蔓延到老者的天灵盖上。
“嘘。”
路凡垂下眼皮,打断了他的话。
“老子对你的废话没兴趣。”
他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坚硬如神铁的古魔头骨,直接被捏出五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高大老者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浑身魔气瞬间溃散,双眼翻白。
“既然醒了,总得留点东西再走。”
路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底满是暴虐。
“生命之象·逆转。”
八亿四千万颗神象微粒彻底暴走!
它们化作狂暴的暗金雷霆,顺着天灵盖,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强行灌入!
“啊——!!!”
莫殇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惨嚎,身体疯狂抽搐,皮肤下的黑气被暗金雷霆寸寸焚烧、净化!
一股精纯到发指的生命本源,混杂着十万年沉淀的腐朽魔气,被从神魂深处连根拔起!
漆黑与暗金交织的能量洪流,顺着路凡的手臂,悍然倒灌而回!
嗡——!
路凡的身体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像一座沉睡的火山被强行唤醒!
每一颗神象微粒都在贪婪地咆哮,疯狂吞噬着这股送上门的“大补药”。
他皮肤下的暗金神纹变得愈发深邃,隐隐透出一股妖异的暗紫色泽。
老登,你这波金币爆得,真他妈及时!
下一秒,海啸般的记忆碎片冲垮了他意识的堤坝!
路凡的视野被无数扭曲、破碎的画面所占据!
一个名叫莫殇的年轻人,天资绝伦,是上古纪元魔宗的嫡长子,二百岁便已半只脚踏入神境。
然后,天变了。
路凡“看”到了那片天空。
没有云,没有日月星辰。
整片苍穹,被一只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眼睛所取代!
大的、小的、椭圆的、竖瞳的……密密麻麻,它们只是冷漠地注视着大地上陷入疯狂的万族生灵。
高维生物……降临!
大地在燃烧,海洋在沸腾!
万族中最顶尖的强者,那些超越了九级,被尊为“真神”的老怪物们,联手发动了最后的反击,神光撕裂天幕!
一只手指。
一只从层层叠叠的眼睛背后,缓缓伸出的,无法估量其大小的手指。
那根手指,就那么……轻轻一按。
万族联军,那三名叱咤风云的真神级强者,连同他们打出的所有神通,在指尖落下的刹那,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化为灰烬。
是彻彻底底地被抹除,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未曾留下一丝。
那一瞬间,路凡体内奔腾咆哮的神象镇狱劲,第一次,感到了……渺小。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绝对力量鸿沟下的死寂。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令人作呕的无力感。
画面跳转。
莫殇和他的弟弟跪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中,对着一团扭曲的光影,疯狂磕头。额头磕破,混着神魂碎片的黑血流了满脸。
路凡听见了莫殇那卑微到尘埃里的声音。
“神……大人……求您开恩……弟子愿献上一切……只求留下一条狗命……”
他身后,是三千魔宗嫡脉的族人。
莫殇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绝望又带着一丝期盼的族人。
然后,他做了一个手势。
砰!砰!砰!
三千族人的身体,在同一时间炸开!
血肉、骨骼、灵魂……尽数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汇入了那团扭曲的光影之中。
献祭三千同族,换来一个被冰封的名额。
最后的画面,是莫殇走进冰棺。在棺盖合拢的瞬间,他回望了一眼那片被收割殆尽、化为死寂焦土的世界。
农场主们,正在打扫田地,等待下一季的播种。
……
意识如断线的风筝,猛然从万丈高空坠回!
冰原上,刺骨的寒风卷着雪花,拍打在路凡脸上。
他的手,还按在莫殇的天灵盖上。
掌心下,那最后一点脉搏,也彻底消散。
路凡缓缓站起身。
他低头看着脚下这个苟活了十万年、自诩“尔等皆为尘埃”的上古老怪,眸中是万年冻土般的死寂。
只是觉得……有点吵。
“十万年前当狗,十万年后还想出来装神?”
莫殇趴在冰面上,嘴巴歪着,黑血冻成了一摊恶心的冰坨,再无声息。
路凡收回脚,扛起镇国刀。
一刀。
刀光闪过,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莫殇的身体,连同他那十万年的骄傲、算计和恐惧,彻底化为飞灰,被风卷走,了无痕迹。
路凡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具被亲弟弟抽干的尸骸,面无表情地收刀回鞘。
百吨王底部,四条暗金色的机械臂悄然伸出,精准地夹起两具残骸,拖入堡垒下方的分解舱。
一连串刺耳的过载警报声响起,又被路凡随手屏蔽。
风雪中,三万先头部队鸦雀无声。
每一个士兵都像雕塑一样钉在原地。
赵刚跪在指挥车上,用袖子胡乱抹着脸上的眼泪和鼻涕,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知道,跟着这个男人,或许……真的能活下去。
老周头那只独眼血红,他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半天,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咆哮:
“路先生……万岁!”
这一声,像丢进火药桶的星火。
“路先生万岁!!!”
三万人的嘶吼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钢铁洪流,撕裂了风雪,震得整片冻土都在嗡嗡作响!
路凡的身影,消失在厚重的舱门后。
……
指挥中心。
姜以妍和秦语嫣已经站在全息地图前,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路凡的目光落在地图上。
代表长安的蓝色标记在左,而在地图右侧偏北四百二十公里的位置,一个血红色的标记正在疯狂闪烁。
铁流城。
大灾变前的军工之都,如今源神教在北方的最大巢穴。
“情报更新。”
秦语嫣切换了投影,铁流城的结构图放大,一座被四道同心环形城墙分割的巨大圆形城市。
“最内环的地下,从昨天开始,出现异常的高维能量波动。”秦语嫣指着一张峰值高得吓人的波形图。
姜以妍立刻接过话,语速极快:“我和秦教授交叉比对了三组数据,结论一致。铁流城地下,存在一个正在全功率运行的大型高维能量转化装置。”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幽蓝的数据流光。
“不是天然源能,是人工的。他们在用灾变前的军工设备,加工、提纯、并重塑高维能量。”
路凡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他盯着姜以妍,看了两秒。
“翻译一下。”
姜以妍的身体极轻微地顿了一下,她抬起头,迎上路凡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一字一句,吐出结论。
“有人在造神。”